断魂谷的清晨没有阳光,只有漫天翻滚的血色雾气。
萧离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一丝余温。
“老祖?”
萧离坐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赤着脚走出了内殿。
噬魂殿很大,空旷而寂静。除了几盏摇曳的长明灯,便只有那一根根森白的骨柱支撑着穹顶,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他在大殿的露台上找到了沈长渊。
沈长渊负手而立,正望着远处那片翻滚的血海出神。
此时的他,依旧穿着那身雪白的中衣,长发未束,随着寒风轻轻飞舞。在这充满死气和血腥的幽冥大陆,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却又那么挺拔。
就像是一株生长在炼狱中的白莲,虽身处污泥,却不染纤尘。
萧离静静地看了片刻,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在看什么?”
他将下巴抵在沈长渊的肩窝处,慵懒地问道。
沈长渊没有回头,抬手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在看这片天。”
沈长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幽冥大陆的天道法则,似乎比苍玄大陆更加混乱。”
“那是自然。”
萧离轻笑一声,“这里是被遗弃之地,是混乱和罪恶的温床。天道那个老东西,估计早就把这里忘了吧。”
说到“天道”二字时,萧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对了,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萧离松开手,转到沈长渊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你的伤势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体内的暗伤还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根治。”
沈长渊挑眉:“什么地方?”
“断魂谷禁地——万魔血池。”
……
万魔血池位于断魂谷的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百丈的巨大血池。池水呈暗红色,不断翻滚冒泡,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煞气。隐约间,还能听到池底传来无数冤魂的凄厉嘶吼声。
“这是历代谷主修炼魔功的地方。”
萧离指着血池说道,“这池水中蕴含着极强的气血之力和魔煞之气,对于魔修来说是修炼圣地,但对于正道修士来说,却是剧毒无比的蚀骨毒药。”
沈长渊看着那翻滚的血水,神色平静:“所以,你是想让我下去?”
“没错。”
萧离点了点头,“你的身体虽然是正道之躯,但之前为了救我,曾强行吸纳过红莲业火的力量。如今你体内正邪两股力量冲撞,经脉寸断。只有借助这万魔血池的力量,以毒攻毒,将那股狂暴的火毒彻底炼化,才能重塑经脉。”
说着,他看向沈长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过,过程会非常痛苦。就像是被万蚁噬心,剥皮拆骨一般。你……受得了吗?”
沈长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只要能活下去,这点痛算什么。”
说完,他解开衣带,褪去了身上的白衣。
精壮结实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那原本完美无瑕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是剑伤,有的是火毒留下的焦痕,触目惊心。
萧离看着那些伤痕,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些伤,大半都是为了救他而留下的。
沈长渊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翻滚的血池之中。
“滋滋滋——”
身体接触血水的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沈长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恐怖的魔煞之气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与他原本的灵力发生剧烈的冲突。那种痛苦,简直比凌迟还要可怕百倍。
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抓着池边的岩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萧离站在岸边,看着他在血水中沉浮,心急如焚。
“老祖,若是坚持不住就上来!”
他大声喊道,“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