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化作的白光,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苍穹之上那只巨大的眼睛。
那是“天”的意志显化,是这方世界真正的宰制者。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开。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碰撞,是世界本源的哀鸣。
天地间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所有人都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甚至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等到光芒散去,众人惊恐地发现,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悬挂在天际,只是眼角处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而沈长渊,正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他的白衣已经破碎不堪,染满了鲜血,原本强横的气息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师尊!!!”
萧离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甚至不顾身后傀儡刺来的长枪,拼着硬受一击,也要冲向沈长渊坠落的方向。
“噗嗤——”
长枪贯穿了萧离的左肩,带出一蓬血雾。但他仿佛毫无知觉,身形未停,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入手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沈长渊的双眼紧闭,面如金纸,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元婴更是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崩碎。
“长渊……长渊……”萧离的声音颤抖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掏出各种珍稀的丹药,不要钱似地往沈长渊嘴里塞。
“没……没用的……”沈长渊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那是他在这世间最深的眷恋,“那是……规则的反噬……天道之下,皆为蝼蚁……药石无医……”
“闭嘴!我不许你死!我不许!”萧离的双眼赤红,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面颊,滴落在沈长渊苍白的脸上,烫得惊人。他疯狂地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沈长渊体内,不顾经脉逆行的剧痛,哪怕那灵力如泥牛入海,他也丝毫不肯停歇。
“师尊,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的……”萧离的声音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冷漠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了相拥的两人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高高在上的漠视,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在做最后的挣扎。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震得人耳膜生疼,灵魂颤栗。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奔萧离和沈长渊而来。那光柱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间纷纷崩塌,化作虚无的黑洞。
“快躲开!”沈长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推开萧离,但他的手却软弱无力,甚至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离死死地抱着他,像是抱着自己整个世界。看着那毁灭性的光柱,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疯狂而决绝的笑容。
“要死,那就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也要牵着你的手!”
他没有躲避,反而在这个生死关头,低下头,吻上了沈长渊染血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绝望而凄美,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就在光柱即将吞没两人的瞬间,一面古朴的铜镜突然从萧离怀中飞出,悬浮在两人头顶。
正是“逆天镜”。
镜面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生灵的呐喊,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那道毁灭性的光柱!
“咦?”天空中传来一声轻咦,似乎对这面镜子感到有些意外,“逆天镜?哼,不过是一件残次品罢了。”
随着那声音落下,光柱的威压陡然增强。逆天镜毕竟只是残缺的神器,在法则之力的轰击下,镜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挡不住的……”沈长渊虚弱地说道,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离儿,快走……带着镜子走……你是这世界最后的希望……只要你活着,我就还在……”
“没有你的世界,算什么希望?那是地狱!”萧离低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得令人心颤,“沈长渊,你听好了。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天捅个窟窿,把地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