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釉归村的村口便聚了不少人。四不相邀了村里几位精通釉术的老者,又挑了十几个身手矫健的猎户,人人腰间别着釉石匕首,手里攥着避雾符,玄冥也将柴刀磨得锃亮,跟在四不相身侧,目光望向村后黑石岭的方向。
黑石岭怪石嶙峋,草木稀疏,远远望去一片灰黑,藏在晨雾里更显阴森。四不相先让两个猎户绕去岭后堵截,防止墨影从后山逃窜,又让老者们在岭口布下简易的釉纹结界,只留一条小径通进岭中,随后带着玄冥和余下众人,顺着猎户探好的路,悄声往岭上的山洞而去。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前方山壁上藏着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飘着淡淡的异香,正是墨影留下的气息,洞口的杂草被踩得乱七八糟,显然有人频繁出入。
“大家小心,墨影定然在洞内设了埋伏。”四不相压低声音,示意众人原地埋伏,自己则和玄冥轻步凑到洞口,扒着石壁往里瞧。洞内漆黑一片,异香愈发浓重,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轻微的凿石声,却不见半个人影。
“我先进去探探,你们在外接应。”玄冥话音刚落,便提着柴刀闪身进了山洞,四不相怕他出事,也立刻跟了上去。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地面铺着一层黑色的釉粉,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侧的石壁上刻着杂乱的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还带着一丝魔气。
往里走了数丈,前方忽然出现岔路,三条洞口一模一样,都飘着异香,分不清哪条是真,哪条是假。玄冥正想辨路,四不相忽然低喝一声:“小心,是迷阵!”话音未落,两侧的石壁忽然传来一阵嗡鸣,原本的纹路竟亮了起来,黑色的雾气从石缝中渗出,瞬间将两人裹在其中。
雾气中,隐约传来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哀求,还有石砚的求饶声,声声入耳,扰人心神。玄冥心头一紧,知道是幻阵,连忙闭紧双眼,摒除杂念,手中柴刀横在身前,循着记忆中脚下的釉粉痕迹往前走。四不相则甩动尾巴,金光从鹿角上散开,逼退周围的黑雾,沉声喊:“莫被幻境迷惑,跟着我走!”
两人相护着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黑雾才渐渐散去,眼前的岔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亮着微弱的火光。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间石室,石桌上摆着几个瓷瓶,里面装着炼到一半的丹药,还有散落的釉石和草药,墙角堆着不少玄阴釉的矿石,却空无一人。
“人跑了?”玄冥皱起眉,伸手摸了摸石桌上的瓷瓶,还是温热的,显然墨影刚走没多久。石桌上还留着一张潦草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雾”字,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