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白云笙回到书房,小厮上前问道:“公子,那蒙面人身份蹊跷,要不要派人查探一番?”
白云笙端起桌上冷茶,浅饮一口,淡淡道:“不必。他既不愿暴露身份,自有难处。守住院门便是,莫要去打扰。”
小厮虽疑惑,却也恭敬应下。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白云笙清俊的侧脸,他望着窗外月下那株素心兰莹白的花瓣,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沈炼回到了翰林院的居所。他走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他将怀中的账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藏在床底的暗格中。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这次的追杀,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必须加快步伐了。
沈炼又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了那封江屿送给他的假信。将信放在桌上,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信纸。他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檀香墨——这是他特意让陈默从江南带来的,为的就是今日之用。
这种墨隐隐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那是江屿书房独有的熏香,他惯用的檀香墨更是江南商贾江氏的专属品,用珍贵的檀香木烧制而成,价格不菲,整个京城,除了江屿,没有第二个人拥有。
这种檀香墨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干燥后,会在墨痕处留下常人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细微痕迹,而且这种痕迹遇水不化,遇火不燃,除非用特制的药水,否则根本无法消除。
这种痕迹极为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沈炼前世与江屿共事多年,对他的一切习惯了如指掌,自然能轻易分辨。
沈炼将檀香墨在砚台中细细研磨,墨汁很快便散发出浓郁的檀香气息。蘸了一点墨汁,小心翼翼地沿着字迹勾画。很快,信的字画处,出现了一串连续的淡金色印记。这些印记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沈炼将假信放在一旁,等待墨痕干燥。他看着纸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油灯的火焰冻结。
江屿,你等着。
这封假信,我会让它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人手中。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辩解,如何脱身!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炼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迅速将假信压在几案下,然后缓缓走到窗边,低声喝问:“谁?”
“公子,是我。”商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林小虎派人来报,说他已经成功将江府的人引到了醉仙楼,还有王伯那边,等公子命令,随时可以离京了。”
沈炼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打开房门,对着商洛点了点头:“知道了。让林小虎继续盯梢,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商洛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沈炼关上房门,重新走到案前。他看着那封已经干燥的假信,心中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拿到王伯的账册后,他会将账册送到御史大夫赵衡的手中。赵衡素以铁面无私闻名,一旦看到账册,必定会在早朝上弹劾李嵩。
而李嵩为了自保,必然会反咬一口,将这封假信抛出来,指认是有人故意构陷。到时候,这封带有金色标记的假信,便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将江屿拖入泥潭。
这样,江屿伪造假信构陷朝廷命官,李嵩假公济私贪赃枉法,二人龌龊勾当全部暴露出来,可谓一石二鸟。
而他沈炼,则可以隐藏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沈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