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赵衡,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更无愧于自己的良心。
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要将这两个奸贼,绳之以法!
“昭然,”赵衡转过身,对着秦映霄吩咐道,“你立刻去整理一份详细的奏折,将账册中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写进去。另外,去查一查沈炼的底细,我要知道,他的背后,到底是谁。”
“是,学生遵命!”秦映霄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一场朝堂风暴,即将来临。
*
寅时,夜色如墨,京城的北城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辆简陋的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城门。马车的车帘低垂,遮住了里面的景象,只听得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车厢内,王伯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毛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那条残疾的右腿,因为连日的颠簸,隐隐作痛。他撩开车帘的一角,看向身后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不舍,有恐惧,更多的,却是解脱。
他在这座京城待了三十余年,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曾以为,自己会在户部终老,会在这座京城,了此残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贪墨案,竟让他险些丧命。
若不是遇到沈炼,他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城外乱葬岗的一具枯骨。
“王伯,您喝点水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正是王小虎。此次,他受沈炼命令,亲自护送王伯前往江南。
王小虎递过一个水囊,王伯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多谢。”王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感激。
王小虎摆了摆手,沉声道:“王伯不必客气。公子有令,务必护您周全。江南鱼米之乡,风景秀丽,您到了那里,买上几亩良田,盖一座宅院,好生休养,安度晚年。”
王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他这辈子,大半辈子都在勾心斗角的户部度过,早已厌倦了尔虞我诈的生活。江南的宁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王小虎:“这是……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们拿着,路上买点酒喝。”
王小虎摇了摇头,将钱袋推了回去:“王伯,您这是做什么?公子早已给我们准备好了盘缠。您的钱,留着自己用。”
王伯坚持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务必收下。若不是你们,我这条老命,怕是早就没了。”
王小虎看着王伯恳切的眼神,不再推辞,接过了钱袋:“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王伯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江南的方向驶去。
天渐渐亮了,阳光刺破了黑暗,洒在了广袤的大地上。
王伯撩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沈炼,那个少年,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智谋和胆识。他想起了在城南破庙的那个夜晚,少年那双坚定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了。而那个少年,将会在京城之中,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他只希望,那个少年能够平安无事,能够达成自己的心愿。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与此同时,翰林院的居所内。
沈炼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眼神平静。
陈默站在他的身后,躬身道:“公子,王小虎已经护送王伯出城了。一切顺利。”
沈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让他们一路小心,避开官道,走小路。务必确保王伯的安全。”
“公子放心。”陈默道,“王小虎办事,素来稳妥。”
沈炼转过身,看着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坚定:“王伯走了,李嵩和江屿的末日,也快要到了。”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的计划,已经准备就绪了?”
沈炼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带有江屿墨痕标记的假信,指尖轻轻拂过上字迹。
快了,他复仇的第一步快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