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选择隐瞒,将这份更大的图谋藏在心底,只在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意,望着白云笙清隽的眉眼。
风吹过苍梧树,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
太子府,书房。
斐清佑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眉头紧紧地皱着。
桌案上,依旧散乱摆满各种证据。
秦风站在一旁,垂首侍立,大气都不敢喘。
斐清佑放下手中的玉佩,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觉得,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秦风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嵩贪墨,江屿构陷,证据确凿,看似天衣无缝。”斐清佑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如刀,“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他拿起那本厚厚的账册,翻了几页:“王伯是户部的老库吏,手中握着李嵩的贪墨证据,却隐忍多年,不敢声张。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把账册交了出来?”
他又拿起那封假信,指了指上面的檀香墨痕:“江屿的檀香墨,是江南贡品,寻常人根本得不到。这墨痕,的确是他独有的标记。可这封信,明明是江屿写给沈炼的,用来构陷沈江临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李嵩的手中?”
“还有沈江临。”斐清佑的目光,落在一份关于沈江临的卷宗上,“李嵩构陷沈江临,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沈江临却恰好在这个时候,称病辞官,闭门不出。躲过了这场灾祸。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一个个疑点,从斐清佑的口中说出,如同重锤,敲在秦风的心上。
秦风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之前只觉得,这是一件证据确凿的贪墨案。可经太子殿下这么一分析,才发现,这件案子的背后,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殿下,”秦风迟疑着开口,“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斐清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错。而且,这个人的手段,极其高明。他不动声色地拿到了王伯手中的账册,交给了赵衡;又不动声色地将那封假信,送到了李嵩的手中,让李嵩反咬江屿一口;甚至还提前让沈江临称病辞官,躲过了这场风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卷宗上,那个不起眼的名字上——沈炼。
“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斐清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风的心中,猛地一惊。
他顺着太子殿下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名字。
沈炼。
沈江临之子,翰林院的编修,江屿的挚友。
秦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殿下,您怀疑……是沈炼?”
“不然呢?”斐清佑冷笑一声,“李嵩构陷沈江临,江屿是主谋。沈炼作为沈江临的儿子,江屿的挚友,他是最有机会接触到那封假信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翰林院的方向:“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沈炼,太冷静了吗?”
“冷静?”秦风有些不解。
“不错。”斐清佑点了点头,“江屿是他的挚友,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他却只是在翰林院里,装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去江府,没有去求情,甚至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这难道不反常吗?”
秦风恍然大悟。
是啊,换做任何一个人,挚友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可能如此冷静。除非……
除非,这件事,就是他策划的。
“殿下,”秦风躬身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把沈炼抓起来,审问一番?”
“抓起来?”斐清佑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秦风:“沈炼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高明。他做的这一切,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若是贸然抓他,不仅审不出什么,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秦风,你听着。”
“属下在。”
“从今日起,你派人,十二时辰监视沈炼。”斐清佑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字不差地禀报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他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属下遵命!”秦风连忙躬身应道。
斐清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斐清佑一人。
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份关于沈炼的卷宗。
这样的人,若是能用好了,便是最得力的助手;若是不能用,便只能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