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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默尔索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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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屏幕里孩子熟睡的脸庞,闪过那个梦寐以求的、充满烟火气的“家”,闪过无数个关于未来的细碎憧憬,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极轻的呢喃:

“我想……等一切结束,带孩子们去看莫斯科的雪。”

果戈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进西格玛的心里,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啊,”果戈里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等我们解决了所有事,我陪你们一起,去看莫斯科的雪。”

西格玛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眼尾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意。

她原本松弛下来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果戈里披风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那力道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悸动。

西格玛依旧闭着眼,脸颊贴着果戈里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味道熟悉而危险,却又该死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破土。

那是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却真实的期待。

……不该期待的!

西格玛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自己,理智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见过太多虚假的温柔,经历过太多背叛,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能将人命视作玩笑的疯子,他的承诺不过是哄骗她听话的诱饵,怎么能信?怎么敢信?

西格玛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深渊,是漩涡,靠近他只会万劫不复。

可那点期待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屏幕里孩子熟睡的模样,那句“陪你们一起看雪”的承诺,像一束微弱的光,固执地照进了她灰暗了太久的世界里。

她太渴望一个家了,太想和孩子们安稳地生活在一起了,哪怕这份希望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

不该期待的。

西格玛在心里再次狠狠唾弃着自己,理智与渴望在她体内激烈冲撞,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矛盾的心思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一边是对果戈里深入骨髓的戒备与恐惧,一边是对“家”的极致渴望与卑微期待,撕扯得她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西格玛猛地将脸往果戈里怀里埋得更深,浓密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的挣扎与自嘲。

像是要将自己彻底藏起来,藏在这份虚假的温柔里,也藏起自己这份可耻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不许骗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哀求,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果戈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鼻尖埋进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属于她的、带着淡淡奶香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他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

果戈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指尖顺着她微颤的脊背缓缓滑落,一遍又一遍,带着无声的安抚。

“不骗你。”

过了许久,果戈里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认真,“我向你保证。”

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发旋处,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他清楚此刻西格玛正将脸埋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的模样,便不再掩饰眼底的柔软,将那份只属于她的、毫无保留的温柔尽数展现出来。

他甚至微微侧身,用自己的披风将她完全裹住,将她与外界的一切不安与危险都隔绝开来,只留他怀里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西格玛的身体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些。

她能感受到他的温柔,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能听到他语气里的认真,可这份柔情四溢的对待,却只让她心底的戒备更深了几分。

西格玛很清楚,世界上没有无偿的东西。

所以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浓密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的疏离与警惕。

她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相信眼前的男人,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果戈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却没有点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果戈里银霜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西格玛看不见的柔情与偏执,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俄罗斯。我会陪着你,陪着娜塔莉娅和米哈伊尔,一起看莫斯科的雪。”

他的声音近乎称得上是温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梦境。

西格玛想,是啊,一个梦。

——————

刺耳的警报声,像撕裂绸缎的利刃,划破了默尔索监狱常年的死寂。

硝烟弥漫在冰冷的走廊里,火光映照着散落的枪械与倒地的狱警。

每一声枪响落下,都伴随着金属墙面被狠狠击出凹坑的沉闷震颤,钝重的声响在狭长的通道里反复回荡。

果戈里的披风在混乱中如同舒展的羽翼,他始终将西格玛紧紧抱在胸口,左臂牢牢箍着她的腰,让她的脸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隔绝了眼前血腥的乱象。

他的步伐轻快得不像在越狱,反倒像在参加一场荒诞的狂欢,拖着怀中的西格玛在火光与硝烟间穿行,踩过狼藉与血迹,每一步都带着近乎疯癫的韵律。

西格玛的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的披风里,鼻尖萦绕着布料上淡淡的硝烟味与果戈里身上冷冽的气息。

她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偶尔划过自己的脊背,像一片羽毛拂过,却让她连动一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从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手中最顺从的玩偶,任由他带着自己穿梭在地狱般的混乱里。

“别急,我的小麻雀,”果戈里低头,鼻尖蹭过西格玛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穿透了嘈杂的警报声,“马上,我们就能去看一场最精彩的好戏了。”

他抱着西格玛,在拐角处骤然停下脚步,眼底疯狂的执念如同燃烧的火焰。

拐角处尽头的下方,正是费奥多尔和太宰治被关押的牢房。

果戈里右手抬起,黑色的披风瞬间翻飞,带着几分戏谑的恶趣味,一道扭曲的、泛着冷光的裂痕出现在天花板上,如同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精准地对准了两人的牢房。

他的异能“外套”无需触碰目标,便能切割转移空间,下一秒,两道身影便从裂痕中被直接拖拽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先是费奥多尔,随后是太宰治。

两人从空中掉落摔在地上,皆是短暂的踉跄,随即从容地坐起身。

费奥多尔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被果戈里搂在怀中的西格玛身上,视线扫过她空空如也的左手。

那枚曾经象征着掌控与束缚的戒指,早已不见踪影。

他薄唇微抿,没有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暗光。

太宰治从空间裂隙中坠落,显得格外狼狈,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领口,抬眼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西格玛身上。

资料上的她,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真人倒是第一次。

西格玛正攥着熨得平整的白色西装衣角,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冷白的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带着她苍白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美感,像暴雨后勉强挺立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却执拗地朝着光的方向舒展。

冷调的光线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藏着不易察觉的倔强。

太宰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这种感觉很陌生,既不是面对猎物时的玩味,也不是策划阴谋时的冷静,更像是脑海里某个模糊了许久的轮廓,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勾勒出了清晰的线条。

他曾在无数个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漫无边际地想象过所谓“理想的模样”,那影子始终是朦胧的、飘忽的,像浸在水里的墨,晕染开来便没了形状。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团模糊的影子骤然有了实体——是微微下垂的眼尾,是攥紧衣角时泛白的指节,是即便身处混乱也依旧挺直的脊背,是冷光下愈发显得脆弱又坚韧的眉眼。

太宰治的目光下意识地下移,落在果戈里紧紧揽着西格玛腰肢的手臂上。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箍在她纤细的腰上,像一道突兀的枷锁,破坏了眼前画面的美感。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悦,只觉得身后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实在有些碍眼。

“啊。”

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在他喉间滚过,快得像错觉。

太宰治下意识地勾起唇角,惯常的慵懒笑意重新覆上眉眼,将那瞬间的恍惚彻底掩盖。

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领口,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恰到好处的玩味:“真是位美丽的小姐啊。”

话语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自然极了,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合心意的小玩意儿,随口发出的赞叹。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恍然,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连他都未曾预料的涟漪。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西格玛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果戈里,眼底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与深不可测,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与不悦从未发生过。

就像习惯了黑暗的吸血鬼,猝不及防被一缕阳光扫过指尖,下意识地缩回手,面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从容。

只有指尖残留的触感,在提醒着他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让他莫名心悸的震动。

而此刻,西格玛的目光越过费奥多尔,直直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棕发鸢眼的俊秀男人,慵懒随性的姿态下,藏着深不可测的锐利。

她认得他,看过他的所有资料,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是和费奥多尔一样足智多谋,甚至同样危险的男人。

武装侦探社……西格玛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在赌场,伸手想要拉住她的少年——中岛敦。

那是她短暂的生命里,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不需要给他们两个人解释吗?”

西格玛轻轻的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因为——”

果戈里忽然松开了搂着西格玛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却在她站稳的瞬间,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

随即,他向前一步,张开双臂,黑色的披风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即将展翅的乌鸦。

果戈里伸手指向眼前的两人,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与疯癫,像个终于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欢迎来到我的越狱魔术秀,两位天才!”

费奥多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太宰治也跟着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惯常的玩味笑意重新覆上眉眼,看向果戈里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味:“原来如此。”

“我说对了吧?”

果戈里转头,看向身侧的西格玛,眼底的疯狂褪去些许,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像在等待观众为自己的魔术鼓掌。

西格玛沉默了一瞬,目光在费奥多尔与太宰治从容的神色间掠过。

没有质问,没有疑惑,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仿佛果戈里的每一步动作,都早已被他们纳入计算。

这就是天才吗?她心里默默想着。

他们总能在最混乱的局面里,瞬间抓住事情的核心,那些让她困惑、让她不安、辗转反侧的谜题,在他们眼中,或许不过是一眼便能看穿的简单戏法,不值一提。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抬手,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空间异能者果戈里,”他语气漫不经心,却精准地戳破了关键,“刚刚楼上的骚乱,是你闯进来引起的吧。”

费奥多尔随即接话,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然后你用异能把我们从监狱里转移出来,你的目的是什么?”

果戈里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满意的笑,眼底的疯癫与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费奥多尔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节,语气却夸张得像在演一场闹剧:“啊,我的好朋友!我太想你了!”

“知道你没事,我激动的心口快要爆炸了!你问我为什么要过来?”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愈发诡谲,“那还用说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果戈里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方才的嬉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杀气,像骤然出鞘的利刃,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当然是为了干掉你啊。”

费奥多尔对此却仿佛早有预料,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早已洞悉了果戈里所有的心思。

“哇哦。”

太宰治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毫无波澜地发出一声感慨。

果戈里却突然“啪”地一下松开手,猛地张开双臂,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方才的杀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疯癫随性的模样:“想救出好友的心情,实在太难以撼动!所以我才用不退缩的意志将其打破,那才真正证明了人类自由的意志!”

太宰治双手在身后交叠,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看向费奥多尔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还真是有个好朋友呢……”

费奥多尔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果戈里的表演。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洞悉,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闹剧。

果戈里兴奋地原地旋转了一圈,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个流畅而诡谲的弧度。

“但是!但是但是!”

他戴着棕色手套的手猛地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混乱的走廊里格外突兀:“在此,我有一个哲学难题——如果我只是单纯地干掉费奥多尔,那么,此行为只表达了『想证明自由意志的自我本能』。”

“这难道不是只证明了动物般的感情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偏执,像困在哲学迷宫里的疯子,急于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真理”。

“在我的大脑被这个难题如千刀万剐般狠狠折磨之后,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果戈里猛地将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夸张而优雅的鞠躬礼,眼底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直起身,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仿佛破解了世界上最复杂的谜题。

“在我救出好友费奥多尔的同时,对费奥多尔抱有杀意就行了!我终于想出了这个美妙的方法!”

话音未落,果戈里的手再次指向二人,黑色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扬起,疯癫的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那么接下来,请你们二位进行越狱决斗吧!”

费奥多尔和太宰治都愣了愣。

那神色并非意外,更像是对果戈里荒诞行径的短暂玩味,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离谱的要求。

仅仅一瞬,两人便同时勾起了笑容,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兴味盎然的光芒。

太宰治笑着用指节撑着下巴,鸢色的眼眸里满是玩味,看向费奥多尔的语气调侃意味更浓:“你真的,有个超好的朋友呢。”

费奥多尔则是笑着转头,迎上太宰治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了然。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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