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指尖一顿,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半拍,目光在那片肌肤上短暂停留。
这并非他第一次见到伤者的肌肤,可此刻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看着那片雪白肌肤上的狰狞伤口,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鸢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神,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朦胧的怜惜。
“你在做什么啊——!”
一声低喝从前座炸响。
中原中也不知何时猛地回头,礼帽下的脸瞬间红透,从耳尖蔓延到下颌,连脖颈都泛着薄红。
他瞪着后座敞开的衬衫与露出来的肌肤,瞳孔微缩,话一出口就慌了分寸,下一秒又飞快地转了回去。
脊背绷得笔直,手死死攥着操纵台边缘,指节泛白。
西格玛被这声吼惊得愣了愣,烧得发懵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只呆呆地应了一句:“处、处理伤口……”
中原中也没再说话。
机舱里只剩下直升机平稳的嗡鸣。
他背对着后座,耳尖还在发烫,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一眼。
——雪白的肌肤、柔软的曲线、还有腰腹处那道血淋淋的刺入伤,混着她烧得泛红的脸颊,乱成一团。
心脏莫名跳得发快,又酸又涩,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与心疼,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中原中也攥着操纵台的手指节发白,暗骂自己没出息,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底那阵莫名的燥热与慌乱。
太宰治先一步回过神,那一闪而过的思绪,被他飞快地藏进浓密的睫毛阴影里。
不是只我一个人能看到啊。
思绪转瞬即逝。
他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轻佻,却多了几分认真:“嘛,看来西格玛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果断啊。”
太宰治拿起碘伏棉片,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肌肤,只专注地清理伤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忍着点,先清创,会有点疼。”
西格玛“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舱壁,烧得发沉的眼皮半垂着,任由他摆弄。
前座的中原中也依旧僵着背,假装盯着仪表盘,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视镜瞟,只瞥见一片模糊的雪白,又飞快收回,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机舱里只剩下消毒棉片摩擦皮肉的轻响、直升机平稳的嗡鸣,还有前座中原中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淡淡的药味混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成一团,挥之不去。
碘伏棉片擦过伤口边缘的皮肉,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西格玛原本半垂的眼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指尖死死抠住座椅的皮革,指腹被压出深深的印痕。
太宰治的动作很稳,穿了线的银针刺破皮肉的瞬间,西格玛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她咬着下唇,将所有闷哼都咽回喉咙里,唇瓣很快被牙齿咬出一道红痕,渗出血丝来。
疼,是那种尖锐的、带着灼热感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发沉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西格玛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垂着眼,看着太宰治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指尖的针线在自己的伤口上穿梭。
水汽渐渐在她眼底氤氲开来,将淡粉色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泪水越蓄越多,越积越重。
西格玛依旧咬着唇,不肯让呜咽溢出喉咙,只有那点湿意,泄露了她强撑的隐忍。
机舱里的嗡鸣似乎都被这细碎的刺痛盖了过去,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前座的中原中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压抑的抽气,还有西格玛强忍着疼的、几不可闻的闷哼,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死死盯着仪表盘,屏幕上的绿光映得他脸色发沉,握着操纵台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隐隐凸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涩,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中原中也明明不想看的,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描摹着,那片刺目的雪白和狰狞的伤口,画面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他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目光落在镜片里西格玛的面颊上——
西格玛垂着眸,脸颊上正挂着未干的泪珠,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一颤一颤的,透着一股令人心颤的脆弱。
这样忍耐着,静静落泪的样子,格外的惹人心疼。
她该有多疼?
那点心疼和烦躁搅在一起,化作一股燥热,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中原中也甚至想回头吼一句“太宰你能不能轻点”,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只剩下重重的、带着几分慌乱的呼吸。
后视镜里偶尔掠过太宰治低头的侧脸,掠过西格玛紧咬着唇的模样,中原中也猛地闭了闭眼,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是港口□□的干部,见过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怎么会因为这点动静就乱了方寸?
可偏偏,那声闷哼又响起来,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他心上。
酸涩的感觉越来越浓,混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堵得他胸口发闷。
中原中也只能攥紧了拳头,指节抵着操纵台,任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机舱的嗡鸣里,一点点发酵。
机舱里的空气仿佛被螺旋桨的震动搅得发沉,前座的沉默与后座的低气压无声交织。
唯有银针穿过皮肉的轻响,在嗡鸣里格外清晰。
太宰治的针线仍在有条不紊地穿梭,动作依旧利落干脆。
每一次刺入与挑出,都精准得不带半分迟疑。
直到一滴温热的水珠猝然溅落在他手背上,带着微不可察的凉意。
他才微微一怔,动作下意识放缓,随即垂眸望去。
正撞见西格玛眼底未干的湿意,垂落的睫羽被泪水浸湿,像蝶翼般颤了颤,两道浅浅的泪痕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还沾着未散尽的脆弱。
太宰治的动作猝然顿住,指尖的针线悬在半空中。
他望着她那低垂着的、被泪水溢满的双眼。
澄澈的眸光浸在水光里,就像是被水波轻轻漾着的粉水晶,蒙着一层易碎的柔光。
太宰治的眼睫同样颤了颤。
鸢色眼眸里还带着先前缝合时的专注与审慎,但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朦胧怜惜与心疼,却在此刻毫无预兆地冲破桎梏,骤然放大。
机舱里的嗡鸣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清晰,盖过了所有细碎声响。
太宰治没说话,也没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手下的速度陡然加快。
银针穿梭的频率变快,每一次刺入与挑出都精准果断,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利落,像是与时间赛跑。
他想快点结束这场疼痛,想让她少受一点煎熬。
“快好了。”
太宰治轻声说着,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西格玛没应声,只是咬着唇的力道松了松,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衬衫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针线在肌肤上快速游走,伤口边缘的皮肉被细密地缝合起来,原本狰狞的裂口渐渐收拢。
不过片刻,最后一针穿过皮肤,太宰治手腕一转,利落打了个结。
这场痛苦的缝合宣告了结束。
太宰治拿出剪刀,剪断多余的线头,指尖悬在伤口上方顿了顿,随后捏着碘伏棉片,又细细地在缝合好的伤口及周边皮肤上擦了一遍。
冷冽的药味漫开,西格玛疼得瑟缩了一下,咬着的下唇又加重了力道。
“好了,消毒收尾,这样炎症才好得快。”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抬手从急救包里抽出卷好的无菌绷带,动作轻柔地绕着她的腰腹缠裹。
他小心地包裹好刚缝合的伤口,绷带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松动移位,也不会勒得她呼吸不畅。
太宰治收回缠裹腰腹的手,目光落在西格玛胸口隆起的绷带处。
那片白色早已被冷汗与浅淡的血渍浸得半透,紧贴着衣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指尖握着剩余的绷带,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湿透的包扎可不行,潮气闷在伤口上,只会让炎症变本加厉,得换掉。”
西格玛垂眸看了眼自己胸前濡湿的痕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搭在敞开的衬衫上,指尖的颤抖比刚才更明显些,却没有丝毫犹豫,将沾染了血污与汗湿的衬衫脱了下来,随手放在身侧的座椅上。
裸露的肩颈线条纤细,肌肤在舱内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瓷的光泽,晃得太宰治有些移不开眼。
费奥多尔……他们对你都做了什么?
一股涩意骤然漫上心头,他望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喉结微滚,无声喟叹——如此乖顺的你。
太宰治的目光未动,始终胶着在她胸前濡湿的绷带与裸露的肩颈之间。
静得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微响,他静静注视着西格玛接下来的举动。
她似是全然接纳了他的安排,没有半分迟疑。
只是低垂着眼眸,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掩去了眼底可能存在的情绪。
抬手便伸向背后的文胸背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搭扣,还未及摸索着解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覆了上来,稳稳摁在了西格玛的肩膀上。
太宰治掌心的触感反馈到大脑,触到的皮肤光滑如玉,细腻得几乎让指尖都有些发痒。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柔软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放松下来。
太宰治的掌心带着比西格玛肌肤更加灼热的温度,却意外地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住了她的动作,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道:“不需要。”
西格玛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抬眼看他。
“只要我小心些,绕开这里就好。”他补充道,指尖微微用力,示意她不必再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胸口的绷带处,没有丝毫游离,仿佛只是在专注于此,唯有微微绷紧的指节,泄露了几分隐藏的情绪。
西格玛愣了愣,眼底的困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的顺从,她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停下了动作,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任由他处置。
前座的中原中也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太宰治摁在西格玛肩膀上的手、她裸露的肌肤、那份不加设防的顺从,都像火星子一样溅在他的心上,让他本就泛红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大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比刚才听到西格玛隐忍的瑟缩声时还要剧烈,几乎要冲破胸膛。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喉咙里涌上一股想吼出声的冲动。
——想吼太宰治别太得寸进尺,想吼西格玛别这么不设防。
可最终却只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觉得脸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蓝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可后视镜里的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眼底,挥之不去。
太宰治没有在意前座那人的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西格玛的伤口上。
他指尖捏住旧绷带的边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一点点将湿透的绷带拆开。
即便已经刻意避开,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胸口细嫩的肌肤。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云朵拂过指尖,像最细腻的丝绸划过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
让太宰治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真软,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这念头像电流般窜过脑海,他骤然回神,耳尖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指尖随即猛地加快了速度。
力道依旧克制,尽量避免牵扯到伤口,只是拆绷带的动作变得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像是在逃离某种不受控的悸动。
绷带拆开后,那道长长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眼前,缝合的线迹整齐却依旧狰狞,泛着淡淡的红肿,周围还沾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血痂。
太宰治用着近乎严肃的专注,他重新拿起一片棉片,蘸取了足量的碘伏,从伤口中心向外缓缓擦拭,动作比刚才处理腰腹伤口时还要轻柔。
消毒时,带着凉意的棉片刚碰到伤口,西格玛便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动作当即顿住,指尖悬在半空,静静等了半秒,直到她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才重新落下力道。
太宰治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西格玛的肌肤莹润如瓷器,胸口那道缝合好的伤疤,就像是瓷面上一道突兀的裂缝。
而此刻的太宰治,正以极致的小心,修复着这件破损的珍宝。
他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做的极其仔细。
消毒完毕后,太宰治抽出新的窄幅无菌绷带,一层层小心翼翼地缠裹固定。
力道依旧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保证了绷带的稳固,又不会压迫到伤口。
全程始终刻意避开不该触碰的地方,就像他只专注于伤口的护理。
前座的中原中也听到后座的动静渐歇,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却还是没敢回头。
耳根的红意迟迟没褪,心跳依旧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是种陌生的感觉,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堵在胸口,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又夹杂着一丝微末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柔软。
中原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既不是战斗后的疲惫,也不是被太宰挑衅后的怒火,模糊又真切,让他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他暗自蹙眉,心底满是不解——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不过是旁人受伤被照料的寻常场景,换做往日,他只会觉得麻烦或是漠然置之。
如今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心神,连呼吸都跟着不平稳。
那些陌生的、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情绪,分明不该出现在他这等早已习惯血雨腥风的人身上。
中原中也眉头蹙得更紧了。
难道是中了什么隐蔽的异能?不对,明明太宰这家伙就在旁边,他之前也碰过他,所以他应该没中异能才对。
是生病了?不然心跳怎么会快得这么离谱,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耳根的热度也迟迟散不去。
等回了港口□□,一定要去做个全面检查。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试图用理性的判断压下这份莫名的躁动。
比起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生病了。
机舱里的嗡鸣依旧低沉,后座的窸窣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银针收起时轻微的碰撞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处理完伤口,西格玛垂着眼,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指尖轻轻捻着衬衫的衣角,先将衣料小心地拢过肩头,避开刚包扎好的伤口,再顺着衣襟的弧度,将方才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扣好。
指尖掠过冰凉的扣面时,还带着几分细微的颤抖,却透着一股不愿再袒露脆弱的执拗,直到领口严严实实收拢,遮住脖颈处的薄汗,才缓缓放下手。
太宰治垂眸,瞥见西格玛拢着那件染了斑驳血迹的衬衫,指尖勾着衣摆,动作轻缓地套上肩头,布料蹭过新包扎的伤口时,她还极轻地蹙了蹙眉。
他目光微抬,落向一旁座椅上那件白色外套,布料早已被尘土与血渍浸透,沾满了狼藉,根本没法再穿。
太宰治转头看向前座依旧绷着脊背的中原中也,语气带着惯有的调笑,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喂,中也,把你的外套脱下来。”
“哈?凭什么?”中原中也头也没回,咬牙骂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要穿不会找你自己的?”
“我的囚服可没办法给别人穿。”
太宰治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总不能让刚缝好伤口的小姐,穿着染血的衣服吹风吧?万一着凉,发烧又加重了,你负责?”
中原中也沉默了几秒,握着操纵台的手指紧了又松。
身后传来西格玛轻微的呼吸声,带着刚经历过疼痛的虚弱,那点还没散去的心疼与烦躁又涌了上来。
——真是奇了怪了!
他闷哼一声,抬手解开棕色短外套的扣子,利落脱下这件版型利落的短款外套,猛地转身丢了过去,脸依旧扭向一边,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拿去!弄脏了给我洗干净!”
太宰治抬手稳稳接住,短外套上还带着中原中也身上的体温与淡淡的雪松硝烟味,粗粝的面料触感扎实。
他没理会中原中也的抱怨,转身将短外套递到西格玛面前,语气柔和了几分:“穿上吧,保暖。”
西格玛靠在舱壁上,烧还没完全退,意识依旧有些昏沉。
她看着递到面前的棕色短外套,又抬眼扫过太宰治,再瞥了一眼前座依旧不肯回头的中原中也,愣了愣,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轻软,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没特意对着谁说,却让两个男人都心头一动。
太宰治挑了挑眉,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默认她是在谢自己,顺手将短外套往她肩头拢了拢:“不用客气,西格玛小姐。”
而前座的中原中也,听到那声“谢谢”,耳尖瞬间烧得更烫了。
他死死盯着仪表盘,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忍不住笃定,肯定是在谢他。
毕竟,这可是他的外套。
中原中也攥着操纵台的手指微微放松,心底那点别扭的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连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西格玛顺从地将棕色短外套穿在身上,宽大的肩线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短款的长度刚好遮住腰腹的伤口,带着陌生的男性体温与气息,莫名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她抬手拢了拢衣领,将敞开的衬衫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靠在舱壁上,眼皮越来越沉,渐渐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太宰治靠在一旁的座椅上,目光久久落在西格玛熟睡的侧脸上,鸢色眼眸里的戏谑与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若有所思。
她的烧还未完全退去,绯红的色泽漫在白皙的脸蛋上,像晕开的胭脂,连带着眼尾都染上几分浅浅的红。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呼吸轻浅而均匀,褪去了之前的警惕与脆弱,只剩下熟睡时的恬静。
他看着她泛着绯红的脸颊,看着她垂落的眼睫,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即便在睡梦中,似乎也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疼意,透露着一股坚韧又易碎的美感。
太宰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心底悄然漫开一声低叹,带着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软。
“真是糟糕啊,”他在心里轻声念道,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直白的贪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觉得你好可爱。”
太宰治又瞥了一眼前座依旧绷着背、却悄悄放缓了呼吸的中原中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哎呀呀,不止我一个人被吸引了呢。
他在心底轻笑,指尖的摩挲微微一顿,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计较与玩味。
西格玛小姐,果然很受欢迎啊。
太宰治再次看向一旁的西格玛,她依旧熟睡着,穿着中原中也的那件外套,眉头微蹙的模样,连睡梦中都透着几分隐忍的乖巧。
有点嫉妒了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连太宰治自己都低低地笑了笑。
他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鸢色眼眸中映照出眼前熟睡的西格玛。
却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
机舱里只剩下直升机平稳的嗡鸣,消毒水的味道逐渐散去,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