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森鸥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落在镜中的映像上,“西格玛小姐适合浅色系。太过深沉的颜色会掩盖你本身的气质。”
他的评价专业而客观,但西格玛从镜中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
——尤其是在她转身时,那件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的身体曲线上。
娇小,但曲线分明。森鸥外在心里冷静地评估着。
就像精心雕琢的人形玩偶,每一处比例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亏。
“林太郎,这件也不错!”爱丽丝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裙身上有浅浅的印花。
森鸥外接过,仔细看了看:“嗯,款式不错,但颜色稍显稚嫩。”
他看向西格玛,“想试试吗?”
西格玛点了点头。
第二轮试穿后,森鸥外站在她面前,微微倾身,伸手调整了一下她颈后的衣领标签。
那个动作很自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西格玛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别紧张。”森鸥外轻声说,声音近在耳边,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只是整理一下。”
他退后两步,再次审视,然后满意地点头:“很好。”
最终,西格玛选定了三套春装:那套浅杏色衬衫配淡紫半身裙,一件米白色的缎面连衣裙。
还有一条樱花粉的连衣裙,是爱丽丝坚持要她试的,效果意外地好。
结账时,森鸥外自然地抽出钱包。
“我自己来。”西格玛迅速按住他的手。
森鸥外的手顿在半空,他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上的、纤细白皙的手,睫毛微微垂下,遮盖了眼中那些微妙的情绪。
再抬眼时,他笑意中多了几分无奈:“您这么美丽的小姐,让我陪同着挑选衣物,我真的想做点什么感谢您呐。”
西格玛收回手,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抬起眼,对他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浅的微笑。
那个笑容不像她平时礼貌性的、疏离的笑,而是更柔软、更真实的弧度,淡粉色的眼眸弯起温和的弧度,像春日初绽的花苞,带着些许腼腆,却又坦然。
“您的陪伴,就是我最好的感谢。”
她拎了拎手中的手提袋,声音很轻:
“您选的衣服,我很喜欢。”
森鸥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但那双酒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不是算计,不是评估,而是更纯粹、更直接的冲击。
真是……
如同花苞一样的美丽笑容啊。
不是完全盛放的张扬,也不是含羞待放的怯懦,而是恰到好处地绽开了一点点,让人窥见内里柔软的花蕊,却又保留着更多的、引人探索的神秘。
那一瞬间,森鸥外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这朵花了。
他想要触碰这朵花,想要让它在他的掌心绽放,想要它只为他展露这样的笑容。
“西格玛小姐。”在她准备离开时,森鸥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西格玛回头。
森鸥外上前一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简洁的名片。
不是港口□□首领那种烫金的正式名片,而是印着私人联系方式、设计素雅的卡片。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我。”
他将名片递过去,指尖与她的轻轻相触,这一次,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半秒,“以森鸥外个人的名义。”
西格玛看着那张名片,犹豫片刻,最终接了过来:“……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
森鸥外微笑着,酒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那目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专注,“能陪伴您度过这个下午,非常愉快。”
西格玛礼貌地点头告别,转身离开了店铺。
森鸥外站在原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春日午后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浅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渐行渐远。
“林太郎真是的。”爱丽丝忽然开口,抱着手臂,小脸上满是不悦,“明明就是心动了吧?还装模作样地说是‘欣赏’。”
森鸥外低头看向自己的异能造物,笑容意味深长:“别这样说啊,爱丽丝。你不也很喜欢她吗?”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林太郎才可恶!”爱丽丝跺了跺脚,“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
我是你的异能,我喜欢她,就是你喜欢她。
——从最本质的、潜意识层面上的‘喜欢’。”
森鸥外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爱丽丝的金发:“被你看穿了啊。”
他望向西格玛离开的方向,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欣赏、占有欲、算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真实的吸引。
“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性啊。”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爱丽丝能听见,“喜欢漂亮的女性,有什么不对呢?”
尤其是当那女性不仅美丽,还如此特别。
像一枚误入棋盘的异色棋子,像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珍稀花卉,像一首旋律独特、令人忍不住想要反复聆听的乐曲。
他想要摘下这朵花。
不是现在,不是用强迫的方式。森鸥外向来有耐心,他擅长等待最佳的时机,创造最合适的环境,让目标自己走向他预设的位置。
他会让她自愿留在他身边。
春风拂过,森鸥外半长的黑发被吹得轻轻飘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角,转身带着爱丽丝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横滨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更加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