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队长被监管起来了,”大仓烨子继续道,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你要不要加入猎犬?”
西格玛愕然睁大眼。
“武装侦探社能给你的保护,猎犬也可以提供。”大仓烨子补充,目光锐利,“你身上有费奥多尔感兴趣的特质,待在侦探社未必绝对安全。猎犬的权限和力量,在某些层面更直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知道可能性极低。
西格玛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眼神却逐渐坚定:“谢谢你的邀请,大仓小姐。但是……我拒绝。武装侦探社现在是我的容身之处,是我自己选择的‘家’。我想留在这里。”
被拒绝了。
大仓烨子心里并无多少意外,甚至没有什么遗憾感,甚至……有点松了口气?
如果西格玛真的加入猎犬,被军规和改造手术束缚,那双眼睛里的光,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
她看着西格玛说话时那双重新焕发神采、不再只有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眼睛,忽然想:你过的挺好的嘛。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作为猎犬,作为曾经立场对立的敌人,她不是应该评估对方的威胁性、潜在价值或者无视吗?
这种近乎……欣慰的情绪是怎么回事?这根本不是她该关心的范畴。
可这个念头就是冒了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并非恶意的平静。
她压下那点异样,面上不显,转而问了几个关于赌场后续、关于她适应情况的问题。
西格玛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聊起在侦探社接手的第一个委托、国木田独步严谨到可怕的日程表、以及与谢野医生偶尔“过度热情”的关怀时,语气渐渐放松,甚至带上了一点细微的、生动的无奈和暖意。
大仓烨子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发现这家伙……挺有意思的。
不是作为敌人,也不是作为需要评估的对象,仅仅是作为一个“聊天的人”,有种奇特的、鲜活的韧性,带着一种经历过巨大失落又努力重建的笨拙认真。
“周末的时候,如果没什么紧急委托,我会去商业街那边逛逛,”西格玛说到后来,语气轻快了一些,“直美小姐说那边有几家不错的店。”
大仓烨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我刚好也要买东西。”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下——这毫无逻辑的冲动,根本不像她。
两人都静了一瞬。
西格玛眨了眨眼。
大仓烨子面不改色,仿佛刚才那句话再自然不过:“周末几点?在哪碰头?”
“……下午两点,车站南口?”西格玛试探着问。
“行。”大仓烨子点头,拿出手机,“电话。”
交换了联系方式,大仓烨子便站起身,利落地告辞离开,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一眼”并顺便发出一个邀请。
走出侦探社的大门,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大仓烨子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返回猎犬总部,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弄明白了什么吗?好像也没有完全清晰的结论。
但至少,她确认了西格玛确实在好好活着,用她自己的方式,在一个相对“合适”的地方。
武装侦探社确实比猎犬更适合现在的西格玛,她不得不承认。
那句“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或许就是不想看到那种拼命的信念,被任何人轻易地定义或剥夺吧。
她想起西格玛说起“逛街”时,眼里那点细微的、属于普通人的期待光亮。
也想起自己说“刚好也要买东西”时,那瞬间掠过心头的、近乎“想要做点无关任务和训练的事”的冲动。
真是……不像我。
但,似乎也不坏。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开始在心里默默调整下周的训练计划表。
嗯,周末下午空出来。
训练提前到上午完成,或者周日晚上补一点强度也行。
她看了一眼新存的号码,玫粉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微光。
周末逛街?听起来毫无效率,和训练、任务相比简直浪费时间。
但她已经愉快地决定,要调整周末的训练安排了。
就这么定了。
她收起手机,脚步变得轻快起来,甚至轻轻哼了一声不成调的军歌。
决定了,周末要去逛街。
条野采菊侧耳“听”着远处大仓烨子离开武装侦探社后,那与去时截然不同的、略显轻快甚至有点愉悦的脚步节奏,脸上玩味的笑容加深了。
“立原君,”他忽然开口。
“啊?怎么了,条野队长?”立原道造还在琢磨副队怎么突然跑去找前敌人。
“没什么,”条野采菊笑盈盈,“只是觉得,偶尔有些计划外的‘私事’,或许也不是坏事。”
末广铁肠终于完成了一组挥剑,收势,严肃地看过来:“条野,你说什么?训练计划有变吗?”
条野采菊:“……不,请继续训练吧,末广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