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你哭了。”她说。
果戈里这才意识到脸颊上的湿润。他想说“没有,那是雪融化了”,可话语再次消失在喉咙深处。
Времятечением несётпоройэтотакнезаметно
时间有时不知不觉间流逝
Тебеспасибозавсёипустьрадуютнас нашидети
感谢你所做的一切愿我们的孩子能为我们开心
“孩子们……好吗?”西格玛问,声音很轻。
“他们很好。”果戈里说,感到胸口一阵闷痛,“米莎会走路了,很调皮。娜塔莎很爱笑,她的眼睛像你。”
西格玛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那就好。”她轻声说。
雪还在下,无声地,温柔地,覆盖着这个梦境中的世界。
果戈里想伸手抱住她,想把她拉进怀里,想告诉她这段时间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在想她,想告诉她京都的樱花、挪威的极光、托斯卡纳的阳光,想告诉她所有那些他对着虚空诉说的低语。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她并肩,看着雪花从灰色的天幕不断飘落。
Простолежатьрядом с тобойиниочём говорить
与你同床共枕缄默无言
Спасибомир СпасибоБогучтомнееёподарил
感谢宇宙 感谢上帝 把你送到我身边
“我要走了。”西格玛突然说。
果戈里猛地转头看她:“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她微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也有淡淡的悲伤,“你也该醒了,科里亚。”
“不——”他想抓住她的手,可手指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虚无的雾。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在雪光中渐渐消散。
“等等!”他喊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绝望,“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Птицамигордыминоты минорныевышепарятвнебеса
忧伤的音符像高傲的鸟儿盘旋天空
Иты сомнойдавайследом заними
我们彼此相伴抛开一切
西格玛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飞雪,也倒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
“再见,科里亚。”她说,“要自由。”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雪原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呼啸,雪在飘落,世界一片纯白。
果戈里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那里有一片正在融化的雪花,和她刚才触碰过的脸颊残留着同样的冰凉。
Ведьстолькоянепоказал
我不会奢求太多
Даты небойсяведьрядом с тобою язарукукрепкодержи
不要害怕因为我紧紧握住了你的手
Ведьдомаизвёзды номилаяпозднонаднамиужеэтажи
在家里我们望着星空亲爱的
它们也该睡觉了
“西格玛——!”
他再次从梦中惊醒,这一次是彻底地、猛烈地。
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房间,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窄的光带。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还有远处市场开始苏醒的嘈杂声。
果戈里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全身。
梦。
又是梦。
他抬手捂住脸,感到掌心一片湿润。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汗。
枕头上有潮湿的痕迹。
他在梦里哭了。
不,是醒着的此刻,泪水正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溢出,滚烫地划过脸颊,滴落在床单上。
Улеталиптицамигордыми
骄傲的鸟儿飞走了
Ноты минорные - вышетудавнебеса
忧伤的音符飘向天空
Временамиприторногорькоаты скажи
我们之间时而甜蜜时而苦涩告诉我
Сколькомнеждатьтучтовыдумалсам
我可以在幻想中期待多久?
多久?
一辈子。
这就是答案。
果戈里放下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小贩推着车走过街道,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香气,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晨祷的呼唤。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在又一个陌生的城市。
他转身开始收拾行李,动作机械而迅速。
把散落的衣物塞进背包,检查护照和钱包,拧紧伏特加的酒瓶盖。
还有半瓶,可以留到下一个夜晚。
最后,他拿起床头那本破旧的笔记本,随意翻开着。
里面没有字,只有一些铅笔勾勒的速写:一片雪花,一朵玫瑰,一树樱花,一只飞鸟。
还有一张,画着一个女人的侧脸,半紫半白的长发,淡粉色的眼眸,只是轮廓,没有细节。
他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将它塞进背包最深处。
Даонарядом давноуже
是的她在我心里待了很久
Явнеёпоушиты менянеотпускай
我跟她说不要离开我
Милаясамая - явлюблютебязаново
亲爱的我会再次为你坠入爱河
Мойперсональныйкайфеа
只有你令我迷醉
背包甩上肩,果戈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晚的房间。
凌乱的床铺,空酒瓶,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窗台上枯萎的一小盆植物。
一个临时的巢穴,和其他无数个一样。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地毯散发着霉味。他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推开旅店的门。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混合着香料、尘土和晨露的气息。
果戈里站在门口,抬头望向天空。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几缕金色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向苏醒的大地。天空是淡紫色的,逐渐过渡成清澈的蓝。
Улеталиптицамигордыми
骄傲的鸟儿飞走了
Ноты минорные - вышетудавнебеса
忧伤的音符飘向天空
他想起梦里的雪,想起她站在雪中的身影,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要自由。”
果戈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银霜色的十字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随即恢复平静。
他迈开脚步,汇入清晨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背包在肩上轻轻晃动,脚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稳定的声响。
方向?不重要。
目的地?不存在。
他只是继续行走,像过去那段时间的每一天一样。
当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的时候,
我就会想到你,
想到你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活着,
我就愿意接受这一切。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这一次,他轻轻地笑了。
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真实地存在于他的嘴角。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拉长,最终拐过街角,消失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脉络里。
而在他身后的天空,一群早起的鸟儿正振翅飞过,掠过清真寺的尖顶,朝着更高、更远的天空飞去,像是要融进那片逐渐明亮的蓝色里。
Улеталиптицамигордыми
骄傲的鸟儿飞走了。
永远地,自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