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一阵沉默后，林陆终于勉强找回自己的意识。

他别开面庞，不敢再看秦豫温的眼睛，只喑哑着嗓音，许久后低声道：“你疯了。”

“我没疯，林陆。甚至相反，我现在非常清醒。”

秦豫温定定地看着林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更显得内容之恐怖。

“如果我疯了，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和姜晓非在一起这么多年而无动于衷吗？学业，工作乃至他的前途，人生，只要我想，林陆，我有一万个办法让他主动离开你。”

瞳孔骤然紧缩，林陆猛然转头，一时间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看着秦豫温，秦豫温也看着他。

男人面上神色平静冰冷，就连目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已经完全可以证明这确确实实就是他的真心话，甚至是过去某个时刻在他心中真切出现过的念头。

林陆当然不会怀疑秦豫温有这个能力，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要想让谁吃点教训，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甚至都不用他们自己出手，只需要稍微透露一点想法，自然就会有大把的人帮忙去做。

在这样绝对的，不容反抗的权利面前，人们最宝贵的自我价值往往是最先被撕碎的东西。

林陆自己不会这样作践别人，也管不着其他人这样做，但却完全无法接受秦豫温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眼前已经和自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林陆心里有一瞬间竟然觉得陌生又恐怖。仿佛他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自己其实从未真正意义上的认识过秦豫温。

林陆艰涩开口。

“秦豫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哑，便想或许他的脸色现在也很难看。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看着面前人惶然而不自知的目光，秦豫温心底顿时快意横生，暴虐和怜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在他心里交织浮现。

他既想细细密密的亲吻舔舐林陆的面颊，脖颈，耳廓，在未被布料覆盖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烙上专属于他的痕迹，弄得人浑身发抖，除了掉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又想不顾一切的把人直接拖进怀里，然后再彻彻底底的将其塞满，让林陆连一丝的哭声，一丝的呜咽都再也发不出来，只能受他支配，任他操控，一如那天晚上一般。

但很可惜，这两样哪样秦豫温都做不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秦豫温微蜷起手指，任由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掐进桌底下安然放着的已经不自知开始兴奋颤抖起来的手掌的掌心。锐痛让他勉强保持理智，不至于彻底失控，在林陆面前暴露出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看着面前脸色难看至极的人，秦豫温微微弯了弯嘴角：“表情这么难看，林陆，你现在在想什么？”

林陆怔怔地看着秦豫温。

“是在后怕姜晓非的大好人生竟然曾经差一点就被我摧毁殆尽，还是在担心像我这样的不择手段，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死……”

随着面前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快，内容越来越离经叛道，不堪入耳，林陆的脸色也跟着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甚至隐隐可见额角狰狞的青筋。

而随着那个死字从面前人口中说出，林陆终于再无法忍受。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向后摔倒在地上的同时他也伸手狠狠揪住了秦豫温的衣领。

“秦豫温！”

一声压抑的怒喝粗暴截断了秦豫温没能说出口的话，看着面前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说的人，林陆只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

他紧紧揪着男人的衣领，胸膛里的心脏和太阳穴一齐猛跳，几乎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每一个吐出的字都仿佛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话都敢随随便便说，我看你真是不清醒，疯透了！”

而直面林陆的怒火和训斥，秦豫温却反而一改先前的态度，顺从得出奇。

“说说也不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