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整座天启城被夜幕笼罩。
夜色之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鳞次栉比,霓虹灯光照亮不眠的狂欢者。
但在城中心一处地界,独栋别墅隐匿在夜色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与这狂欢的时代隔离开来。
暗处,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像只矫健的黑豹。
片刻后,明为霜在别墅围墙侧边停下,她抬头观察,果然发现墙顶内侧隐约嵌着几枚小探头,是红外对射器。
这种型号是三光束无疑了,高度刚好卡在常人翻墙时的腰、胸、肩三个位置。
她目测完墙的高度,退后几步,脚尖点地,向前助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夜风。
快到墙身时,弹跳起右脚猛地蹬向墙面,身体借着惯性向上,双手稳稳扣住墙顶边缘,眨眼间,整个人便贴着墙面滑过墙头,转身落地。
明为霜没有立刻动,她戴上一副眼镜,快速扫视整个庭院。红外网格、压力感应、移动侦测,很常规的装置,但也很老套。
随后,身影行云流水般穿过看似平和的院子,来到一处侧门前。
想到委托人的话,她半信半疑推门,脑子里飞速设想门后会出现什么状况,再该如何应对……结果门被轻易推开了。
明为霜闪身进入,放轻动作关上门,转身上楼,心下却划过一丝异样。
她知道这次任务不难,但到目前为止,似乎有些过分顺利了。
找到主卧后,明为霜站在门前,抬起手腕点了几下手环,房门随即悄无声息打开了。
明为霜走进卧室,站在任务目标的床头,思忖着现在是直接念台词,还是先弄出点声响让目标醒过来。
想到委托内容,直接说台词肯定不行,对着睡着的人叽里咕噜说一堆,他也听不见啊。
那该怎么叫醒一个熟睡的人?
明为霜努力回想,之前赖床的伙伴们是怎么互相喊对方起床的?温柔的如喊名字,狂野的如掀被子,或者……
“来者何人。”
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出声。
声音中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沉稳得像在问“天气如何”。
江度压根没睡着。
两日前,他刚颁布新政令,五年的休生养息使国家百姓都恢复了生机,接下来他理应继续治理江山、开辟盛世,结果却莫名其妙来到一个光怪陆离的时代。
会发光的高楼,满地跑的铁盒,压根不知道如何用的器具……
这让他如何睡得着。
今夜他照例在闭目养神,整理这两天获知的所有信息。某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屋内有人,且正在看着他。
是刺客?
江度在水深火热的皇宫长大,又随暗卫漂泊江湖六年之久,经历过的暗杀数不胜数。这条命是从无数场暗杀里捡回来的,他的直觉从不骗人。
他绷紧身体,屏息静卧,佯作沉睡,静待刺客如何动作。若对方动手,正好与之过过招,也好了解这个时代之人的身手。
屋内悄无声息,耳畔仍未闻半分动静,仍不见屋内那人接下来的举动。
江度暗忖,莫非是他近日神思不宁,生出了错觉?
但他多年来数次死里逃生,这敏锐警觉从不曾欺骗过他。
他决定先发制人。
“来者何人?”
江度缓缓坐起,手探向枕下短刃,视线落向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刺客一身黑衣,脸蒙得严实,甚至连眼睛都被一个物件挡着,整个人几乎完全融于暗夜中。
但在听到他问话时,此人却好似……放松了。
明为霜确实松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不用琢磨怎么叫了。这种情况下,用什么方式叫醒感觉都挺尴尬的。
她顺口回道:“来者什么人这次还不能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有规定。”
江度不动声色:“敢问阁下夜半前来,所为何事?”
……还挺古风。
这种古邹邹的用词,难道是什么新兴潮流?
也没听说过啊。
想到委托人给的台词,也是像从旧书里抠出来的,皱皱巴巴一团,拿起来抖两下又塞到嘴巴里。
很有可能是权贵圈内部的新潮流。
毕竟这些权贵最喜欢搞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以此来彰显自己高人一等。
算了,不管,赶紧做完任务回家睡觉。
明为霜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江家竖子,草包纨绔,难堪大用。不日将窃商业机密于你书房保险箱中,特来告知。”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她转身几步掠至窗前,摸出指虎戴上,张开手活动两下。
她对床上的人笑笑,回头一拳砸向窗户。
特制玻璃没抵住压力,应声而碎,裂缝如蛛网炸开,夜风呼地灌进来。
明为霜头也不回,纵身从三楼一跃而下,熟练地落地卸力起身。一眨眼,人影已没入夜色中。
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先用言语挑衅一番,再用武力对其产生威慑。回味刚完成的任务,所有细节都非常完美,台词也背得一字不差。
毫不客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下S评分,明为霜心情愉快,想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