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为霜敛了神色,整理思路,很快开口道:
“S级任务有多难得我们都知道,这个S是系统经过一系列数据分析,最终评定出来的结果。
大家都说任务评级是为了区分难度,但我问过小青,加上我自己的一些推测,任务评级其实是这个任务对飞鸟公会发展的贡献度。对吗,师父?”
她看向钩日月,这位在公会工作了三十年的老油条,又是新上任的会长。
一些信息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不可能不知道。
“是这样。”钩日月爽快承认。
“也就是说,对公会发展越有利的任务,难度毫无疑问会越大。在这样的视角下,任务评级确实有区分难度的作用。”
她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飞鸟发展至今,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任务能对公会进一步发展起大作用,所以S级任务越来越少。”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S级,难道因为它没有提示信息,公会就不接这个任务了吗?”
钩日月与霜冬藏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说,”明为霜面露受伤之色,“只是不相信我能做到呢?”
她能理解两位师父爱护小辈的想法。
事实上,公会里的每位前辈都很好,不管外界如何议论纷纷,飞鸟公会内部确实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公会中的成员都是没有亲人、或是被抛弃的孩子。
他们被命运的洪流裹挟,蜷缩在无人在意的街角,在人声鼎沸中徘徊流浪。
人来人往中,没有谁会浪费自己富裕的时间,专门低头去关心路边的小孩。哪怕他们还那么小,哪怕他们眼中满是无望。
也许流浪就是人生的缩影。
但是某天,一双坚定的手臂将他们抱起,长大后他们再抱起另一个流浪的小孩,就像拥抱多年前的自己。
飞鸟代代相传,也代代如此。
明为霜永远不会忘记,不知身处何地的她,在外边迷茫游荡时,霜冬藏向她伸出的那双臂弯。
于他们而言,公会就是自己的家,成员就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前辈对待小辈,就像长辈对待自家孩子。
明为霜相信,钩日月和霜冬藏也是这么被前辈们悉心教导,在关护中平安长大,而后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
所以他们在不自觉中,延续了这样的模式,对小辈们有着极强的保护欲与责任感。
听起来很温暖,但是一棵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雪飞雨打的幼苗,怎么可能成长为大树呢?
她的想法如此,所以她对自己如此要求,也一直在追寻着自己的向往。
她的向往就是成为一棵大树。
“公会中每一名S级猎人都被说过不省心,”明为霜狡黠一笑,“包括你们,我可是听说过不少您二位年少轻狂的事迹。”
“所以,”她抬眼,神色认真,“让我也‘不省心’一次吧。”
“这个任务对公会有利,总会有人去接。而我年纪轻资历浅,不放心我也是正常的。
“但我会为这个任务做好我所能做到一切准备,我会好好训练提升能力,我会拼尽全力去完成它。师父,冬藏姐,给我一次机会,就让我去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安静。
霜冬藏轻笑一声,打破沉默,她向后倚靠椅背,姿态放松。
“我没意见。”
钩日月也点头:“可以。”
明为霜深呼吸,终于放松下来。
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跟两位前辈保证道:“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待!等着我凯旋吧。”
随后二人被钩日月赶出会议室,说和霜冬藏还有事要谈。
明为霜哼着不成曲的小调,脚步轻快下楼,去地下训练场。
“小霜。”明云叫住了她。
他似是有些犹豫,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明为霜停下脚步:“怎么了?”
明云眼神闪避,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复杂表情,混杂着自责、犹豫、疑惑与好奇。
明为霜暗叹不愧是她,微表情心理学课程考了九十呢,这不就把明云看得透透的。
她鼓励道:“没关系,你说。”
仿佛真被她鼓励到了,明云带着惯常的笑,里面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我想问小青是谁?嗯……我好像没见过这人。”
明为霜恍然,刚才在会议室她提到小青给了她一些信息,自己确实也没介绍一下小青。
她忍着笑,慢悠悠道:“啊,你确实没见过这人。”重音放在“人”这个字上。
“因为啊……”明为霜正好下到一楼,几步走到智能屏前,熟练地戳戳屏幕中的鸟。
明云跟过来,看着一人一鸟,没懂她正说着小青,怎么就突然过来逗鸟了。
“小青,就是它。”她给小青鸟顺电子毛,眼神与言语双重谴责,“你回来的时候小青还啾啾叫欢迎你呢,你竟然连它叫小青都不知道。”
明云一时哑然,他是真不知道,这只电子屏里的鸟还有名字。
“好的,我记住了,小青。”明云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