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蹲下,装模作样端详一会儿,语气深沉:“老板,我估计这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地下八成有个类似沼泽的东西,盛着腐蚀液体。有些探测者不就喜欢一来先在土里打个洞吗,很可能是钻透了覆盖沼泽的土层,所以下面的液体冒出来了。”
有因有果,逻辑也说得通,非常合理。
“老板,我们快走吧,这里万一塌陷了,我们就掉下去了!”蔡峰胡扯着,说得连自己都相信了,语气越发迫切。
赶紧走赶紧走。
邵业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却也同意了,“嗯”了一声,说:“走吧。”
蔡峰暗暗松口气,打起精神,情绪饱满:“好嘞老板,这次我给您开路!”
本以为插曲到此为止,没想到刚走几步,邵业又停下来了。
蔡峰:“……”又怎么了!
邵业一扬下巴,示意一个方向,命令道:“去看看地上那个黑了吧唧是什么。”
“……好嘞。”
蔡峰小心谨慎地走近,脚伸出去了头还在原地,整个人就这样呈斜线挪了过去。
过了片刻,无事发生。
他凑近仔细端详后,回头汇报:“是一朵黑色的花。”
“黑色的花?”邵业像是有了兴趣,见蔡峰安全站在那里,也迈步上前。
蔡峰让开身位,方便他看得更清楚,还一边自言自语解说:“还挺特别,我第一次见花瓣是纯黑色的,而且花蕊长得也怪瘆人。”
像一圈圈层叠的牙齿,看久了心里发毛。
邵业也是第一次见这个颜色的花,他饶有兴趣看了会儿,盯着花蕊突然说:“你摸一下。”
“……”
蔡峰指着自己,懵道:“我吗?”
邵业:“那不然我是在跟鬼说话吗?”
这是跟谁说话的问题吗……
这可是野外,是未知探测区,里面不知道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可怕变异物。说不定这朵花就是呢!
蔡峰猛猛摇头:“我不摸,我不敢。”
邵业眯眼,语气不是很好:“我出钱给你们组织,请个保镖还不听我的?”
蔡峰哭丧着脸:“保镖不是死士啊老板,涉及到人身安全问题我们也害怕的。”
邵业不屑地冷哼一声,也没继续强求。
明为霜远远看着那两个人影,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邵业的痛呼怒吼。
她感到意外,莫名有些欣慰道:“竟然没有好奇去碰,看来也没有那么蠢。”
明致一只手闲闲地抛着支短箭,短箭在空中大开大合短暂翻滚,随之被准确接住,接着又被抛起:“你的要求真低。在黑区还随便乱碰,已经不是蠢的问题了。”
明为霜耸耸肩,无所谓道:“谁知道呢,毕竟他们之前的表现确实不聪明。”
“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等等。”
明致示意她看去。
顺着视线的尽头还是那两道背影,明为霜竖起耳朵听……对面怎么好像在吵架?
“那个保镖有这么大胆子吗?”她惊奇道。
站在打工人的视角,明为霜能理解他的行为,说到底还是“狐假虎威”一词,难听点的就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他作为邵业花钱雇佣的保镖,对外的一举一动是代表着雇主的意思。邵业需要他做出那些嚣张跋扈的举动,来彰显自己的权贵。
虽然这种行为很低级就是了。
至少明为霜看来一点都不符合他们自以为的高端人士的身份。
一个对雇主言听计从的打工人,怎么会跟顾客这种上帝吵起来呢?
她很好奇。
欸不对,那个保镖的表情有愤怒和无奈,但又夹杂着惶恐。邵业反而逐渐冷静,现在不怎么说话了。
看起来不像是他俩在吵。
明致压根就不用问,就知道她是想过去近距离看热闹。
下一秒,明为霜果然拍拍他,一本正经道:“身为天启城飞鸟公会的成员,我们应该时刻践行公会精神,以热心善良的态度帮助需要帮助的每一个人,你说对吗?”
明致:“……”
她遥遥一指:“看啊,那两个家伙似乎需要我们的帮助。”
明致:“所以?”
“所以我们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