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瞪大眼睛，“太好了！说真的，我以为你会想去斯莱特林！”

“哈利·波特。”

整个礼堂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哈利闭上嘴，向达西娅点点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前。

“不去斯莱特林，对吧？”帽子似乎在和哈利对话，然后提高声音，“不去斯莱特林？好吧，既然你确定……那最好是格兰芬多！”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乔治和弗雷德跳起来吹口哨。哈利跌跌撞撞地跑向红金色长桌，罗恩用力拍他的背。

随后——

“达西娅·布尔斯特罗德。”

达西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她能感觉到来自纯血家族的目光，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似乎已经做好了领头鼓掌的准备。看见了哥哥查尔斯在拉文克劳长桌盯着她，充满鼓励。

查尔斯就打破了斯莱特林的常规，不是吗。

帽子落在她头上，遮住视线。

“嗯……”帽子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布尔斯特罗德，聪明，有天赋，像你父母一样，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矛盾。”

“你想寻找真正的自己，但又害怕辜负家族的期待。你想自由，但又需要归属。”帽子停顿，“斯莱特林会给你地位，帮助你走向辉煌，但是我看到了，格兰芬多的特征，勇敢、善良、正义，自己定义自己。孩子，你在格兰芬多会有大出息的，但代价是……一些人的不理解，甚至反对。”

我选择自己定义我属于哪。她在心中清晰地说。

帽子似乎笑了：“那么，如你所愿——格兰芬多！”

帽子被拿起的瞬间，达西娅首先听到的是乔治弗雷德的欢呼声，打破了礼堂因惊讶而产生的短暂寂静。然后整个格兰芬多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她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心扑通扑通跳，她礼貌地跟周围的同学一一握手打招呼，在哈利旁边坐下。分院继续进行，达西娅的心并不平静，她做了一个勇敢又看似叛逆的选择，爸爸会怎么想？父母会不会被那些老派的纯血家族说三道四？那些守旧的亲戚会说什么？还有弗莱迪他们……

达西娅悄悄转头看向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科很好找，不止是他浅金色的头发很亮眼，还是因为他也正盯着她。他皱着眉，灰眼睛盯着她，嘴唇紧抿，困惑又生气。潘西在旁边说什么。然后达西娅看见弗莱迪。他正优雅地举起装着南瓜汁的银杯，对她做了个“干杯”的口型，达西娅抿着嘴轻笑了一下。哦对，她的表姐米里森·布尔斯特罗德理所应当地分到了斯莱特林。

最后她看向拉文克劳长桌，哥哥查尔斯正看着她。他脸上的惊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笑，他对达西娅竖起大拇指。

她转回头，对哈利和罗恩微笑：“嗨，火车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罗恩耸耸肩，对达西娅露出一个友善又可爱的微笑，“没关系！欢迎来到格兰芬多！”哈利也在旁边点点头：“没错，我们现在都在这儿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致辞时，达西娅其实没太听进去。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丰盛晚宴：烤牛肉、烤子鸡、猪排、羊羔排、腊肠、牛排、煮马铃薯、烤马铃薯、炸薯片、约克夏布丁等等，但她的胃口突然消失了。

她小口吃着土豆泥，偶尔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正在和麦格教授说话，把围巾裹在头上的奇怪教授正在和斯内普教授说话，达西娅听见哈利问级长珀西他是谁。

“那位是斯内普教授，教魔药学，但他不愿意教这门课——大家都知道他眼馋奇洛教授的工作。斯内普对黑魔法可是大大在行。”

她见过斯内普，在德拉科家，德拉科说他是当今最厉害的魔药大师。

“嘿！达西娅！”

双胞胎之一，达西娅还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从长桌那头探过身来，手里举着南瓜汁杯：“为第一个敢选格兰芬多的布尔斯特罗德，干杯！”

“干杯！”另一个双胞胎接话。

身边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达西娅感到小脸微热。

晚宴结束时，格兰芬多级长珀西带领新生去公共休息室。“口令是龙渣。”珀西对胖夫人画像说，画像旋转打开，他们需要从墙洞里爬过去，好好玩。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个舒适温暖的圆形大房间，摆满了软绵绵的扶手椅，还有噼啪作响的壁炉，墙上挂着格兰芬多红金旗帜。达西娅环顾四周，感到一种诡异的归属感，她喜欢这里！

女生寝室在螺旋楼梯顶端。达西娅推开标着一年级的卧室门，里面是宽敞的四人间，四张四柱床，垂挂着深红色天鹅绒帷帐，她们的行李已经放在了各自的床脚边。

“嗨！”一个有着长长棕色卷发的女孩从身后跳出来，“我是拉文德·布朗！你是达西娅·布尔斯特罗德对吧？”

“我是。”达西娅微笑着点点头，和其他三个女孩一起走进休息室，她们未来要一起住七年的地方。

“我叫帕瓦蒂·佩蒂尔。”另一个黑发女孩说，她对着墙上的镜子打量着自己的辫子，“我的双胞胎妹妹帕德玛在拉文克劳。分院帽把我们分开了。”

最后一个女孩靠在柱子上，一头浓密蓬松的头发散在肩上，很大方地说：“你们好，我是赫敏·格兰杰。”

她说完，顺便抬手指了指四张床上姓名牌的顺序：从左到右，帕瓦蒂、拉文德、达西娅、赫敏。

几人女孩自然地聊起来，她们各自说起自己的家庭，赫敏说她是麻瓜家庭出身，她的父母都是牙医、拉文德则对达西娅选择格兰芬多这件事表现出强烈的好奇，不停问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害不害怕家里人反对。她们又聊到晚宴丰富的美食、还有那些飘来飘去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和斯莱特林长桌旁可怕的浑身是血的巴罗，还有每人床头柜上摆放着她们的课程表。

夜深了，一天的旅途到底让人疲惫。四个女孩洗完澡，换上睡衣，寝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帕瓦蒂和拉文德已经缩进帷帐里。

达西娅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却发现赫敏还没睡。那盏小小的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圈笼着赫敏的小床。赫敏腿上摊开一本厚厚的变形书，她的手指正轻轻划过书页上的文字，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提前练习变形咒。听到脚步声，赫敏抬起头，正好对上达西娅看过来的目光。

赫敏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有些害羞的小声说：“我想再复习一下明天变形课要讲的内容。”

达西娅笑着点点头，用毛巾继续擦着头发，很自然地问：“那明天早上，要一起去教室吗？”

赫敏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好呀。”她合上书页，声音轻快起来，“变形课教室在二楼，我们可以早点到坐在前排！”

“那就说定了。”达西娅笑了，随手用烘干咒把毛巾弄干，“晚安，赫敏。别看得太晚。”

“晚安，达西娅。”

达西娅躺在床上，听着拉文德和帕瓦蒂的浅浅的呼吸声，赫敏在帷幔后翻书的声音。她沉入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梦乡。

*

在斯莱特林地窖的男生寝室里，德拉科·马尔福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

达西娅去了格兰芬多！

从能记事起，在庄园里的茶会与晚宴，草坪上并肩飞过的夏天，她是他从小就默认会一直站在一起的人。可她现在却去了格兰芬多，肯定是那顶旧帽子份错了，分完波特它就精神错乱了。

她在格兰芬多。她飞得很好，以后会去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还有那个波特，他也在格兰芬多，他们和韦斯莱以后会一起上课，一起飞行，一起玩闹，也许她会对波特笑，像对他那样。

在他想象中，他们从小认识的这些人，会穿着银绿色的斯莱特林校服并肩走在走廊里去上课，或者在深夜的走廊里制造点无伤大雅的麻烦。这些都不可能了……

德拉科翻了个身，盯着墙壁上斯莱特林的银蛇纹章，想起达西娅分院后回头看他们试探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冒出一个固执的、孩子气的念头：

以后还能一起飞吗？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答案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