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英国的冬天又长又冷,一点也不见阳光。
达西娅趴在宿舍的窗台上,窗户有些漏风,冷气扑在她下巴上,冻得她一哆嗦,窗户上有一层白雾,她拿出魔杖,怼在窗户上,让窗户变干净。窗外的景色很美,天文台尖塔上积了白白的一层雪,远处的打人柳也挂满了冰凌,消停了,黑湖的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撒上一层雪的霍格沃茨像极了仙境,她觉得一会可以带着朋友们去打雪仗推雪人。
她和赫敏一起下楼的时候,看见了韦斯莱双胞胎正被麦格教授训话,听罗恩说他们给几只雪球施了魔法,让它们追着奇洛到处跑,然后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达西娅看了一眼奇洛,奇洛教授坐在教师席上,脸色苍白,头上的围巾歪歪斜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哈利在旁边笑了一声。
外面的雪还在下。猫头鹰们艰难地飞过风雪交加的天空,落下的时候浑身是雪,羽毛都湿透了,达西娅心疼地看着它们,还好自己早就给家里写过信了,表示圣诞节和哥哥一块儿回家,妈妈也回信说他们计划一家人都去西班牙度假。
走廊里刮着穿堂风,冻得人直哆嗦。达西娅熟练地给自己施保暖咒,还顺便教会了赫敏,赫敏学的时候念叨了半天“这应该是三年级的内容”。
他们去上魔药课,教室在地下,又阴又冷,一哈气面前就形成一团白雾。学生们只好尽量靠近热腾腾的坩埚,一边熬药一边取暖。
达西娅和德拉科从第一排搬到了后排之后,就和哈利他们隔了一条过道。
斯内普巡视到后排的时候,德拉科会坐得笔直,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不过他的魔药学得确实无可挑剔。只是这样一来,隔着过道的哈利在教授眼里就显得更加地“不堪入目”,他每次走过来,都能用低沉的嗓音刻薄地挑出哈利的毛病并损一通。
斯内普一走,德拉科就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欠揍模样,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挑衅一下哈利和罗恩。
比如此时此刻,趁着达西娅去前面取材料,德拉科侧着身,脸冲着哈利,声音拖长了调子,说:
“我真的很替那些人感到难过,”他说,“他们不得不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因为家里人不要他们。”
哈利正在称研成粉末的蓑鲉脊椎骨,没有理他。
自从魁地奇比赛之后,德拉科比以前更“阴沉”了。哈利抓到了金色飞贼,他气得不行,到处说下次比赛要让一只大嘴巴树蛙代替哈利当找球手。结果没人觉得好笑,因为大家都很佩服哈利居然能牢牢待在那把横冲直撞的飞天扫帚上。德拉科又嫉妒又气愤,只好转过来嘲笑哈利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庭。
达西娅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往回走的时候,远远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德拉科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克拉布和高尔也在旁边挤眉弄眼。而哈利埋头专心地称材料,没理他们。
“怎么了?”达西娅把东西放桌上,小声问德拉科。
“没什么。”德拉科耸耸肩,继续切材料。
“你刚才是不是又说哈利了。”达西娅皱着眉盯着他。
“我没有。”德拉科抿着嘴,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达西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探头看向哈利那边。哈利正好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达西娅只好叹口气,把材料归置好,开始熬药。
地窖还是太冷了,还好他们这节课熬的是保暖魔药,达西娅决定待会熬完偷偷带走几瓶,坩埚里的药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往上飘,却暖和不了手,她空闲的那只手揣在袍子兜里,缩着脖子想,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是不是也这么冷。
“你圣诞节回家吗?”德拉科突然问。
达西娅愣了一下,“肯定回家呀。”
“哦。”德拉科切着材料,声音闷闷的,“我爸妈要我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德拉科顿了顿,故作自然,“问你们家圣诞节有没有空,要不要去马尔福庄园玩几天。”
达西娅愣住了。
马尔福庄园。她上学前经常去,和弗莱迪一起,纳西莎阿姨特别温柔,每次去都给她准备她亲手做的小点心和糖果;卢修斯叔叔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对德拉科是真的好,有一回还亲自教他们骑扫帚。
可是现在,她垂下眼,密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用小刀戳着蓑鲉的脊椎骨。
她可不保证那个严肃的卢修斯叔叔还有布莱克家族的纳西莎阿姨会欢迎一个格兰芬多。
马尔福家会欢迎布尔斯特罗德。
但马尔福家不会欢迎格兰芬多的布尔斯特罗德。
就像那个极端信奉纯血的布莱克家的西里斯,他都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
达西娅低下头,小声说:“我们应该去不了。”
德拉科的动作停了,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和气愤,他主动递的台阶,他觉得如果达西娅去他家玩,能证明他们还跟以前一样,他可以当达西娅没分到格兰芬多。
“为什么?”
“我们家要去西班牙度假。”达西娅说,没敢看他,“我舅舅安排的,都定好了。”
“西班牙。”德拉科重复了一遍,语气怪怪的。
“嗯。去加那利群岛,听说那边阳光特别好,比英国暖和多了。我舅舅说要带我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