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威摇了摇头。“我不想再惹麻烦了。”他含糊地嘟哝。

“你必须勇敢地对付他，纳威！”罗恩说，“他一贯盛气凌人，我们没有理由在他面前屈服，让他轻易得逞。”

纳威眼眶红了：“你不用说我胆子太小不配待在格兰芬多——马尔福已经说过了。”

达西娅攥紧了拳头。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蛙递给纳威。纳威看着巧克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比十二个马尔福都强。”哈利说，声音很平静，“分院帽把你选进了格兰芬多，不是吗？马尔福在哪里？在令人讨厌的斯莱特林。”

纳威拆开巧克力蛙，嘴唇抽动着，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谢谢你，哈利……我想去睡觉了……你要画片吗？你收集画片的，是吗？”

达西娅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但她心里烧着一团火。

德拉科·马尔福。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但这次对纳威施锁腿咒，追着嘲笑人家胆小，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德拉科吗？

她想起上学前他们在草坪上飞，他输了比赛气得直跺脚，但不一会儿就会重新抱着扫帚来找她玩。想起魔药课他别扭地帮她说话解围。想起他问她要不要去马尔福庄园过圣诞节，被拒绝后那个失落的眼神。

她以为她认识他。

嘴欠，爱显摆，但心里不坏。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他是真的变了，还是她从来没看清楚？

比赛的那天，几乎全校都来了，看台上挤满了人。毕竟如果这次格兰芬多胜利，他们大概率能获得今年的学院杯，打破斯莱特林连续七年的冠军。达西娅裹着厚围巾，和赫敏站在看台第一排，紧攥着魔杖，如果斯内普使绊子，他们就给斯内普施锁腿咒。罗恩和纳威站在他们旁边，眼睛也一直盯着球场。

斯内普穿着黑色裁判服站在球场中央，然后邓布利多校长来了！他慢悠悠走到裁判席旁边坐下，冲斯内普笑了笑。他们三个立刻松了一口气。斯内普不敢在校长面前造次。

比赛开始。哈利飞得很快，金色飞贼一直在场地边缘躲闪。

有人捅了一下罗恩的后脑勺。是马尔福。“哦，对不起，韦斯莱，没看见你在那儿。”

马尔福对克拉布和高尔咧嘴大笑。“不知道波特这次能在他的飞天扫帚上待多久？有人愿意打赌吗？你怎么样，韦斯莱？”

达西娅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那个欠兮兮的语气，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出第二个。

“你知道格兰芬多队是怎么挑选队员的吗？”几分钟后，当斯内普毫无道理地又判给赫奇帕奇队一个罚球时，马尔福大声说道，“他们挑选的是那些他们觉得可怜的人。比如波特，没爹没妈，还有韦斯莱兄弟，家里没钱——你也应该入队呀，纳威·隆巴顿，因为你没有头脑。”

达西娅的牙咬紧了。

她不能回头。她得盯着斯内普，万一他给哈利念恶咒呢？

纳威脸涨得通红，他从椅子上转过身子，面对着马尔福。

“我比十二个你加在一起都强，马尔福。”他结结巴巴地说。

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怪声怪气地大笑起来，罗恩也不敢让眼睛离开赛场，嘴里说：“给他点厉害瞧瞧，纳威。”

“隆巴顿，如果头脑是金子，你就比韦斯莱还要穷，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达西娅终于没忍住，猛地转过头，“闭嘴，德拉科！”

她浅金色的辫子甩到肩膀上，蓝眼睛瞪得圆圆的。

德拉科愣住了。他就那么看着她，嘴还半张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德拉科的脸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别开脸，真就没再出声。

达西娅转回去继续盯着斯内普，心跳得有点快。

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但是德拉科实在是太过分了，活该。

球场上哈利突然来了一个漂亮的俯冲，只见哈利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向地面。

“你很幸运，韦斯莱，波特显然看见了地上有钱！”德拉科的声音又响起来。

达西娅闭了闭眼。

她回去一定要学静音咒，把德拉科的嘴堵上。

看台上沸腾了，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哈利就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了，格兰芬多胜利了！

看到哈利平安降落，罗恩迅速行动起来。马尔福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罗恩就蹿到了他身上，把他摔倒在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看台上滚成一团。克拉布和高尔冲上来帮忙，纳威也冲了上去，他扑向克拉布，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达西娅回头看到这一幕愣了一秒，然后冲过去拉架：“别打了！”达西娅拽住德拉科的胳膊往后扯。

德拉科正挥着拳头，被拽得一个踉跄，甩了一下没甩开，转头瞪她：“你别管！”

“你够了！”她没松手，“打什么打！”

“珀西！珀西！”赫敏去找珀西了。

珀西从人群中挤过来，气得嘴唇发抖，他掏出魔杖念咒，几个人被强行分开。

德拉科嘴角破了，渗着血。罗恩脸上青了一块。克拉布捂着肚子，高尔揉着胳膊。纳威站在旁边喘着粗气，但眼睛亮亮的，像是刚干了件大事。

达西娅站在德拉科旁边，头发散了，几缕金色的碎发贴在脸上，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了，赫敏帮她捡起来。德拉科低头看她，她抬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她低头一看，她还拽着德拉科的袖子。

她立刻松开手。

德拉科的手臂垂了下去，但他没动。

“你去了格兰芬多，”他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然后跟他们做朋友……”

不要他。

德拉科转身走了。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后面。

达西娅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我本来就想去格兰芬多？说你不能管我去哪个学院？说我们还是朋友？

但真的还能是吗？

达西娅想起纳威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想起德拉科每次侮辱罗恩的话。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她出身优渥，他没对她这样过而已。也许他在斯莱特林就是这样，只是她不在那儿，所以不知道。

赫敏走过来，轻轻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达西娅。”

达西娅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罗恩和纳威都很开心，圆脸红扑扑的。远处，哈利正被格兰芬多的队员举起来欢呼。

她应该高兴的。

但她脑子里全是德拉科转身之前那个眼神，还有他出血的嘴角。

达西娅摸了摸胸前的吊坠，靠在赫敏身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