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周的早晨，达西娅在早餐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你的禁闭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在门厅找费尔奇先生。

——麦格教授”

她几乎忘了还有禁闭这回事。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身边的赫敏也收到了同样的信。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吃饭，达西娅凑过去，头靠在她肩上。

“赫敏，你紧张吗？”

“紧张有用吗？”

“没有。”达西娅承认。

“那就不紧张。”

达西娅笑起来，赫敏脑袋一歪，靠在她脑袋上，两人头挨着头。

晚上十一点，四个人准时出现在门厅。

费尔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还有德拉科。

“跟我来。”费尔奇说着，点亮一盏灯，领他们出去，“我认为，以后你们再想要违反校规，就要三思而行了，是不是，嗯？”他斜眼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哦，是啊……如果你们问我的话，我得说干活和吃苦是最好的老师……真遗憾他们废除了过去那种老式的惩罚方式……吊住你们的手腕，把你们悬挂在天花板上，一吊就是好几天。我办公室里还留着那些链条呢，经常给它们上上油，说不定哪一天就派上了用场……好了，走吧，可别想着逃跑。如果逃跑，你们更没有好果子吃。”

德拉科走在最前面，赫敏和达西娅拉着手，纳威跟在哈利后面，一起跟着费尔奇往禁林的方向走去。夜风凉飕飕的，吹得达西娅忍不住裹紧了袍子。

禁林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那里——是海格！

太好了，如果禁闭是跟着海格一起，那就不算糟，她甚至可以把这当作一次夜游！

费尔奇把灯递给海格，最后扫了他们一眼。“我天亮的时候回来，”他说，嘴角扯出一个恶狠狠的笑，“收拾他们的残骸。”

德拉科转向了海格，“我不进那个禁林。”语气里充满了害怕。

“如果你还想待在霍格沃茨，你就非去不可。”海格毫不留情地说，“你做了错事，现在必须付出代价。”

“进这里干事是用人的差使，不是学生干的。我还以为我们最多写写检查什么的。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在干这个，他会——”

“——告诉你霍格沃茨就是这样的。”海格粗暴地说，“写写检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得做点有用的事，不然就得滚蛋。如果你认为你父亲情愿让你被开除，你就尽管回城堡收拾行李去吧。走吧！”

德拉科没有动弹。他愤怒地看着海格，但随即又垂下了目光。

“好吧，”海格提着灯，高大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可靠。他身边跟着牙牙，这只狗终于睡醒了，“现在仔细听着，我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我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遇到危险。先跟我到这边来。”

“你们往那边瞧，”海格说，“看见地上那个闪光的东西了吗？银白色的？那就是独角兽的血。禁林里的一只独角兽被什么东西打伤了，伤得很重。这已经是一个星期里的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发现死了一只。我们要争取找到那只可怜的独角兽，使它摆脱痛苦。”

“如果那个伤害独角兽的东西先发现了我们，怎么办呢？”德拉科问。

她听出他声音里的恐惧，达西娅侧过头看着他，她知道德拉科胆子小，一会要真有什么事儿，看在以前的情谊上，罩着点他。

“只要你和我或者牙牙在一起，禁林里的任何生物都不会伤害你。”海格说，“不要离开小路。好了，现在我们兵分两路，分头顺着血迹寻找。到处都是血迹，显然，它至少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跌跌撞撞地到处徘徊。”

“我要牙牙，”德拉科看着牙牙长长的牙齿，忙不迭地说。

“好吧，不过我提醒你，它可是个胆小鬼。”海格说，“那么，我、纳威和赫敏走一条路，马尔福、哈利、达西娅和牙牙走另一条路。如果谁找到了独角兽，就发射绿色火花，明白吗？把你们的魔杖拿出来，练习一下——对了——如果有谁遇到了麻烦，就发射红色火花，我们都会过来找你——行了，大家多加小心——我们走吧。”

他们在分岔路告别，牙牙夹着尾巴，缩在达西娅腿边，达西娅低头看着牙牙，俯下身子，摸摸它的脑袋，鼓励它。

不知道牙牙和德拉科谁更胆小。

“走吧。”哈利低声说，他领头，第一个迈进黑暗。

德拉科没动。达西娅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借着魔杖尖那点微弱的荧光，她看见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暗。

“德拉科？”她叫了一声。

他回过神，看着她，“干嘛？”

“走了。”

“……我知道。”他皱着脸，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走在她旁边，但特意隔了一米远。自从那次魁地奇比赛他们打架后，两人就开始了别扭的冷战。

禁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他们魔杖尖上的荧光能照亮脚下的一点路。树枝像鬼影一样垂下来，时不时扫过他们的肩膀。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叫声，听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们踩着厚厚的落叶。牙牙走在她腿边，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达西娅抿着嘴，跟在哈利身后，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她也有一点害怕，暗暗祈祷着吊坠会保护他们几个的安全。

这时，德拉科突然开口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他声音有点抖，听起来可信度不高，“比我家庄园的后花园还小。”

话音刚落，一个未知生物从草丛中窜过去，窸窸窣窣的。

德拉科差点跳起来，哈利和达西娅被他的动静吓住了。

哈利看了他一眼，充满疑惑：“你不是不怕吗？”

“我没怕啊。”马尔福硬着嘴。

达西娅在旁边憋着笑，没说话。她想到了小时候她、德拉科还有弗莱迪一起在马尔福庄园花园里冒险，碰见了一只偷跑出来的蜷翼魔，他们吓得嗷嗷大叫，德拉科跑得最快，多亏了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从天而降，用托盘把蜷翼魔铲走救下他们，德拉科事后还说自己一点也不怕。

又走了一段，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低沉地吼了一声，德拉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脸更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举着魔杖，指节都发白了。

达西娅叹了口气，走过去，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德拉科低头看着那只手，脸颊变得粉粉的。

“我们保护你，别害怕。”达西娅眨了眨眼睛。

“我不用你保护我。”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挣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嘟囔声：“走慢点……”

达西娅嘴角翘了一下，放慢了脚步。

哈利走在前面，回过头，他看见达西娅拽着德拉科袖子，还有德拉科别扭的样子，他没说话，脚步也放慢了一点。

又走了一段，树林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达西娅又听见身后德拉科在嘟囔：“这破林子，连个路都看不清……”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忍住吓唬他，“你说话小声点，别引来怪物。”

“我声音本来就这——”德拉科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独角兽的银白色的血。

“看那儿。”哈利压低声音，给他们指着前面。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见空地上躺着一只独角兽。银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身体还在微弱地起伏，它修长的腿保持着它摔倒时的姿势，很不自然地直伸着；它的鬃毛铺在漆黑的落叶上，白得像珍珠一样。美丽又凄惨。

达西娅睫毛颤了颤，轻捂住嘴。

“它还活着吗？”达西娅轻声问，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心疼。

哈利刚要回答，德拉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出声。”德拉科的声音紧得像绷紧的弦，眼睛死死盯着从一个突然闪出的戴兜帽的身影，它在地上缓缓爬行，像一头渐渐逼近的野兽。

达西娅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带着兜帽的黑影正趴在独角兽身边，低下头，对准尸体一侧的伤口，开始喝血。

达西娅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这下费尔奇真的要收拾他们的残骸了！

下一秒，还没等达西娅反应，德拉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跑！”

达西娅被他拽着跑，回头一看，那戴着兜帽的身影站起身，飞快地向哈利走去，哈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像被定住了。

“德拉科！”他回头看见达西娅的蓝眼睛坚定地看向自己。

“哈利还在后面！我得去救他！”她挣开德拉科的手，往回跑。

德拉科愣住了，看着达西娅的奔跑的背影，咬牙跟了上去。

达西娅冲到哈利身边，那个黑影离得很近很近了，达西娅抓住他的胳膊，她看见哈利脸色惨白，手捂着额头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