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Weasley先生。”Harper朝身后指了指，“Sirius和Remus和我来的，他们在那边。”

Sirius和Remus正站在几排书架之外，Sirius手里翻着一本《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笑话，Remus在旁边微微摇头。

Arthur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Harper的肩膀，落在她身后。他的表情沉了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Lucius Malfoy。”他低声说。

Harper转过身。

Lucius Malfoy站在书架的另一头，一只手搭在Draco肩上。Draco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长袍，下巴微微扬起，保持着那种惯常的矜持姿态。但他的目光扫过Harper和Ron时，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Potter。”他开口，声音不大，算是打了招呼。目光转向Ron，顿了一下，“Weasley。”

Ron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憋出一句：“Malfoy。”

Draco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嘲笑，更像是某种“还行，你没不理我”的释然。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Draco的表情立刻收敛了几分，目光从Ron身上移开，重新挂上那种淡漠的、不太在意的神情。

Sirius和Remus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Sirius放下手里的书，往Harper这边靠近了几步，但没有上前，只是双手抱胸靠在书架上，目光冷冷地扫过Lucius。Remus站在他旁边，表情比平时更沉。

Lucius显然也看见了Sirius。他的目光在Sirius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但什么都没说，重新转向Arthur。

“Arthur Weasley。”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嘲讽，“听说最近魔法部在搞抄查？你负责的？可别把自己家也抄了。”

Arthur的脸微微涨红。“我们家不用你操心，Malfoy。至少我做的事光明正大，不像有些人——”

“不像有些人什么？”Lucius打断他，目光扫过Ginny怀里的书，“全是新书啊，真不容易。不过——你的小女儿是不是拿错了？这本《初学变形指南》看起来像是用了好几年的。”

Ginny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把那本旧书往怀里塞了塞，想藏起来。

Arthur的脸更红了，但他没有退缩。“我们家孩子用旧书也一样学得好，Malfoy。你们只会用钱堆砌——”

“用钱堆砌？”Lucius笑了一声，“至少我们能买得起新书。看来部里的加班费没给你发多少啊，Weasley。”

Arthur攥紧了拳头。“你——”

“爸爸。”Ron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紧张。

Draco站在父亲身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了Ron一眼，又看了Harper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Lucius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Sirius站在几步之外，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没有上前插手，但也没有离开。

Lucius没有理会Ron。他往前走了两步，从Ginny的坩埚边经过，袍袖轻轻一带，Ginny抱着的书堆晃了晃，那本破旧的《初学变形指南》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哎呀。”Lucius弯下腰，捡起那本书，掸了掸封面上的灰，“这么旧的书，可要拿好了。”

他把书递回给Ginny。Ginny红着脸接过。Harper的目光无意中扫过——Lucius的袍袖底下有什么东西一闪，一个黑色的薄薄的本子，被他夹在那本旧书和下面的新书之间。动作很快，但她看见了。

Ginny完全没有察觉，抱着那摞书，低着头，眼眶有点红。

“拿着吧。”Lucius直起身，嘴角挂着一个刻薄的笑，“毕竟，这是你爸爸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

Arthur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他猛地朝前迈了一步，一把扯住Lucius的外袍衣领。

“Lucius，你——”

Ron伸手想拉住他，但没拉住。

Draco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的手从袍子口袋里抽出来，又塞回去，指节泛白。

Sirius放下手臂，往前走了半步，但没有出手。Remus站在他旁边，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都住手！”Hagrid的大嗓门压过了所有的声音。他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按住Arthur的肩膀，另一只手挡在Lucius面前，“别在这儿吵！全是孩子看着呢！”

Arthur喘着粗气，瞪了Lucius一眼，松开手退后了一步。Lucius整了整被扯皱的袍领，冷冷地哼了一声，朝Draco一招手，转身往书店门口走去。

Draco跟在他身后，经过Ron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Ron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紧紧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秒——Ron的眼神里有愤怒也有别的什么，Draco的眼神里有歉意也有无奈。

“开学见。”Draco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走了。

Ginny站在原地，抱着那摞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Fred和George从旁边钻出来，一人一边搂住她的肩膀。“没事没事。”“那种人说的话不用理。”Weasley夫人也赶过来了，一边安慰Ginny，一边瞪了Arthur一眼。

Arthur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表情沉沉的。

Sirius走到Harper身边，低声说：“Lucius还是那副德性。”

Harper点了点头，目光从Ginny怀里的书堆上收回来，没再多看。

书店深处的骚动渐渐平息了。Lockhart的签名桌那边，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那个穿着宝蓝色长袍的男人正站起来整理袖口，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人群——然后猛地定住了。

落在了Harper身上。

“——天哪！”Lockhart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这不是——这不是Harper Potter吗？！”

他大步朝Harper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Lockhart走到Harper面前，弯下腰，伸出那只戴着好几个戒指的手。

“我是Gilderoy Lockhart，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

“我知道。”Harper打断他。

Lockhart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了。“当然，当然！你当然知道我！谁不知道我呢？”他直起身，转向周围的人，声音更大了，“各位！大难不死的女孩——Harper Potter！今天她也来买我的书！这是多么荣幸的时刻——”

“教科书。”Harper打断他。

Lockhart愣了一下。“什么？”

“这些书。”Harper抬了抬手里那摞Lockhart的著作，“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是学校规定的，八本，同一个作者。”她顿了顿，“印刷厂应该很开心。”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Lockhart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更加灿烂。“当然，当然！很荣幸霍格沃茨选了我的书作为教材！刚好，我要借这个绝妙的场合宣布一件小小的事情——今年，陪伴Potter小姐和她的同学们的不只有我的书，他们还会拥有一个真实的、会魔法的我。”他大声说道，“我无比愉快和自豪地宣布，今年九月，我将成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他挺起胸膛，等着掌声或惊叹。

Harper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课就是让我们读你自己写的故事？”

Lockhart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Harper已经转身走了。

Ron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干得漂亮。”

Ginny的脸红得像她的头发。Arthur Weasley走过来，拍了拍Harper的肩膀。“走吧，书买齐了。”

Harper点了点头，抱着那摞书往外走。身后还能听见Lockhart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各位，别走啊，我还没——”

走出书店，Sirius和Remus跟在她旁边。Sirius还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教科书。印刷厂应该很开心。你把他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太多了。”Harper说。

Remus微微摇头，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回到Potter祖宅的时候，天还早。Sirius和Remus在客厅里聊着什么，Harper一个人回到书房，把新买的书放到书桌上。

她坐下来，翻开速写本。第十册的进度才过半，她得抓紧。她拿起铅笔，画了一幅新的场景——Jim Bob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上，石台周围悬浮着数十个发光的符文圆环，像星环一样围绕着他缓缓旋转。他手中捧着那本空白的书，书页无风自动，金色的文字从纸面上浮现出来，像活的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手腕。穹顶上方是一片人造的星空，流星正从头顶划过。

画着画着，她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勾出一个轮廓——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金发男人弯着腰，袍袖底下一个黑色的本子正滑向一个红发女孩怀里的书堆。动作很快，画面像是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她画了几笔，又停了下来。那个黑色的本子——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也许是Lucius想恶心Weasley家的小把戏，也许是别的什么。想不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Mimmy推开书房门，站在门口，声音细细的：“晚餐准备好了，小姐。”

Harper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跟着Mimmy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