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颗黄色的小球弹起之时,他的视线追得比刚才还要紧些。
这个时候的龙马,年仅四岁。
是与清和在两年前第一次接触网球时差不多的年纪。
即便如此,他身上也已经隐约显现出了一点在后来才会变得明显的倔强与坚定。
明明长着一副可爱的正太脸,神色倒是格外认真呢。
一顶明显不合头围的白色鸭舌帽被歪歪斜斜地倒扣在他的脑袋上。
嗯......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旧物箱里翻出来的。
小小的身影在球场上来回奔跑,跑动与接球的衔接还有些不大流畅,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清和远远看着龙马认真奔跑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
“嗯,我已经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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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的日子,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
球场、夕阳、橘子树,还有南次郎毫不收敛的笑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龙马又长高了一点。
身为律师的伦子总是很忙,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但在她注意到龙马总是戴着那顶尺寸不合的旧帽子之后,还是替他买了一顶新的。
这下看起来清爽多了。
这时清和忽然想起来,龙马的跟屁虫属性,大概从他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有所体现了。
这几年,不论她准备做些什么,只要一回头,就总能看到龙马跟在身后。
从最初的跌跌撞撞,到后来脚步逐渐变得平稳。
一向不擅长和小孩子相处的清和觉得,龙马其实还挺可爱的。
大多数时候,他只会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并不吵闹。就算开口,多半也只是用他软软糯糯的声音,提出几个简短的问题。
在得到清和的回答之后,他往往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要么接着追问,要么就干脆抿起嘴巴,不再出声。
清和偶尔也会故意逗逗他。
看着龙马因为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而逐渐涨红的脸,又或者是被气到鼓起脸蛋。清和经常一边按捺住自己“欺负”小孩子的羞耻感,一边却又忍不住暗爽。
摸一摸龙马炸毛的头,戳一戳他河豚似的腮帮子。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但是真可爱啊。
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时有发生,却也正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清和慢慢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点点真切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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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的阳光总是很好,尤其是下午临近傍晚前的那一段,清和最喜欢。
这个时间,她几乎都会和龙马一起待在后院的网球场。
美名其曰自主练习,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龙马一个人在认真地挥拍。
而清和则是坐在一旁的树荫下,要么随手在速写本上勾两笔树影和球场的线条,要么就是翻看着各式各样的书。
她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眼龙马的站位与挥拍节奏,然后再低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当然,她也会时不时地提点一两句小不点的动作,又或者是出于心虚,下场和龙马打一阵子球。
但绝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安静地待在树荫下,仿佛整个人被阳光和影子一同按住了。
清和早就和龙马约定好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不能告诉爸爸,姐姐总是在练球的时间偷偷看书和画画。
姐姐告诉他,看书和画画比打球有意思。
但他不太明白,他还看不太懂字。
画画倒是看得懂一点,可姐姐画的总是树啊光啊影子啊这些,他也分不太清。
他觉得打球最好玩了。
姐姐还说,只要他答应每天陪她在球场这边待上三个小时,她就教自己打老爸那招超级厉害的外旋发球。
虽然他不知道三个小时到底有多长,但这应该不难。
谁叫他本来就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呢。
......
这天,依旧是在那段秘密的时间里。
南次郎牵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小男孩,从房子的转角处出现。
“喂喂喂!!越前清和!?
练习时间你这小鬼在干什么呢?你平时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地偷懒吗??”
人还没走近,声音却已先一步炸开。
南次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说这一年多以来,清和怎么像是突然转了性子一样,居然愿意主动拖着龙马那小子好好练习。
他原本还为此感到欣慰。
结果呢??
原来只是拿龙马当幌子,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偷懒?!
“啊!糟糕糟糕,暴露了......”
树荫下的清和猛地一抖,下意识合上了书。
她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书本和文具袋码放整齐,随即便抓起立在树干旁的球拍,快步跑到龙马身边站定。
等她站稳时,南次郎已经带着那个小男孩站在了她和龙马面前。
南次郎翻了个十分正宗的大白眼,用空着的手掌,在清和圆滚滚的脑袋上狠狠揉搓了几把,像是一场无奈的泄愤。
看着女儿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在自己的破坏下彻底炸成一团,他终究还是把那几句教训的话咽了回去。
“......这次就算了。”
他叹了口气,将一直牵在左手的那个男孩,往前轻轻送了一步。
瘦高的身形,夏威夷风短袖衬衫略显旧色的衣角,以及一张神色自若的脸。
男孩就那样站在那里,视线在清和与龙马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随即便扬起了嘴角。
“清和、龙马。
这是越前龙雅。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