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仓促。
……可她也没说什么呀。
她不过是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一下现在人在医院的情况。
他怎么……
反应这么大。
她低头按灭手机屏幕,胸口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意。清和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异样的情绪按了回去。
手冢依旧站在病房一角,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清和抬头向他抱歉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发虚:“真是麻烦你了,手冢同学。我家人应该马上就会来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的。”
“不急。”他语气平稳,“我等他们到了再走。”
他顿了顿,又问:“还喝水吗?我去接点热的。”
“啊……谢谢你。”
……
清和正小口抿着纸杯中的热水。刚入口时还有些烫,含在嘴里却刚好。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轻轻吞咽的声音。
……坐着腰好累。
她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墙角的手冢。
都多久了。
他居然还能站得那么直。
刚刚喊他过来坐他也不来……
……真是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床——好想躺下啊。
这样会不会有些失礼?
可她是病人啊!
念头刚起,又被自己压了回去。
算了…
还是再坐一会儿吧。
……
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处隐约响起护士提醒“不要奔跑”的声音。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力道比她预想得更重。门把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清和吓了一跳,抬头。
墙角的手冢也随之回头望去。
门口站着龙马。
他明显是跑过来的,额发凌乱,呼吸还没完全调匀。他的手仍紧握着门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见清和,视线撞进了她闪过一丝讶异的眸子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姐姐?”
龙马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他快步迈进病房,完全没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
他的视线迅速在清和的身上扫了一圈,琥珀色的眼里满是不安。温热的手掌随即贴上她的额头,又移到脸侧。滚烫的温度传来,让他的眉头又皱紧了些。
“好烫。”龙马的嘴角轻轻翕动,“你吓到我了,姐姐。”
清和这也是第一次感觉,龙马的手心并不像从前那样热得发烫。相反,有些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还挺舒服。
看来真的是烧得不轻……
“什么啊。”她歪头笑了笑,“是老爸吓到你了才对吧。”
南次郎比龙马晚到两步,气息平稳,但额头与鬓角仍挂着一些细汗。
他站在门口,看着病床前儿子的背影,几乎将清和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在龙马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你让一让。挡得跟堵墙似的。”
龙马撇了撇嘴,这才侧开一步,仍站在床边。
南次郎低头看了清和一眼,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目光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但转眼还是挂上了一个笑容。
“医院环境不错。”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病房也挺干净。应该能休息好。”
清和笑了一下:“是吧。”
南次郎将床上的被子掀起,反向裹在了清和的身上,动作仔细,表情却称不上自然。
“医生怎么说?”
“病毒性肺炎。”她答,“要住几天。”
南次郎点了点头,“行。”
没有多问,也没有再说些别的。沉默得让清和都有些不大习惯了。
他像是确认完了最该确认的事,视线终于从清和身上移开。也正是在这一刻,南次郎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他转过身。
墙角站着一个少年,姿态笔挺,神情沉静。
南次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咧开一个惯常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是你送她来的吗?”
“是的。”手冢答得简洁。
“真是麻烦你了。”南次郎朝对方点了点头,诚恳地道了一声“谢谢”。
“应该的,您客气了。”手冢微微颔首。目光在病床上的清和身上停了一瞬,又平静地收回。
他礼貌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南次郎迈步上前,侧身让开门口,“我送你出去。”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白炽灯下的走廊泛着冷意,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比病房里更重。
两人并肩走出几步。
南次郎放慢脚步,低声确认了一句。
“她是怎么晕倒的?”
手冢停住。
“在图书馆的柜台前,突然失去意识。我扶住了,没有摔倒。”他略一思索,又补充道:“工作人员给她喂了一颗糖,很快就转醒了。”
南次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昏了多久?”
“两分钟左右。”
“嗯……”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南次郎转过身来,面向手冢。
“真的,谢谢了。”
……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病房里重新归于平静。
龙马的视线随着那两人出门的动作停在了门上,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他这才转过头问:“姐姐,那是谁?”
“一个好心人。”清和垂下眼。
“刚好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