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定·青苍宁
青苍山脉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乳白色的雾气裹着硝烟的呛人气息,在山谷间缓缓流淌。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撕开雾霭。
林岳正趴在断云崖战壕的掩体后,沾满泥土的手指死死抠着战壕壁,顺着声响望去——远处的山脊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钢铁洪流。
数百辆重装战车列成整齐的方阵,深墨色的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炮管高高昂起,直指天际。履带碾过山间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巨响,身后跟着源源不断的步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步伐铿锵,手里握着精良的武器,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直插敌军的侧翼。
“将军!是援军!是中部的精锐援军到了!”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里的电台摔在地上都顾不上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连眼泪都涌了出来,“高层放弃了金陵、淮水地界的前沿据点!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调过来了!这是孤注一掷的驰援!”
战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盖过了之前峡谷里密集的惨叫声和枪声,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战场之上。林岳猛地站起身,顾不得头顶呼啸而过的流弹,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道钢铁洪流。镜筒里,金陵地界的天际线隐约飘着滚滚浓烟,那是青锋流民队撤退时,为了不给敌军留下任何可用物资,烧毁仓储、炸毁桥梁的火光。
他瞬间明白了高层的决心——为了保住南线这道最后的屏障,为了不让青苍山脉沦为敌军长驱直入的跳板,他们忍痛收缩防线,放弃了金陵、淮水地界的大片前沿区域,将分散在中部的精锐兵力尽数收拢,孤注一掷地驰援青苍山脉。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放弃局部利益,换取整体防线的稳固;赌的是用地界换时间,为人类的抵抗争取一线生机。
战壕里,之前那支三百万杂牌军的残部早已折损过半。剩下的士兵们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沾满血污和泥土,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连站着都摇摇欲坠。可当看到那列钢铁洪流时,他们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疲惫的脸庞上泛起血色,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山谷,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林岳眼中的红血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鹰的光芒。他一把抓过身边的布防图,铺在战壕壁上,指尖重重地敲在敌军补给线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立刻调整部署!命令援军主力从右翼穿插,不惜一切代价切断敌军与临沧城的补给线,断他们的后路!残部从正面发起佯攻,用炮火牵制敌军注意力,把他们的主力引到河谷地带!特战分队随我行动,目标——敌军指挥中枢和澳屿傀儡军机甲部队的能源核心!”
这场反击战打得酣畅淋漓,一扫之前连日的颓势。青锋流民队的精锐援军装备精良,更携带着针对性极强的反制武器——那是内陆域外对抗特遣队临时支援的电磁干扰炮。这种武器虽不足以直接摧毁域外势力加持的机甲护盾,却能干扰护盾的能量供应,让其短暂失效。这一点,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林岳亲自率领特战分队,借着晨雾的掩护,在山间密林中穿梭。队员们背着爆破装置,身手矫健地避开敌军的岗哨,像猎豹般潜行到敌军后方。当看到那座戒备森严的能源站时,林岳眼神一凛,挥手发出攻击信号。定向炸药被精准地安放在能源站的核心部位,随着几声巨响,能源站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失去了能源供应的澳屿机甲,护盾如同玻璃般碎裂。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瞬间沦为活靶。青锋流民队的战车炮、反装甲导弹齐齐开火,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机甲,将它们炸成一堆堆废铁。归一教团的士兵本就依赖机甲的掩护作战,此刻屏障尽失,又被切断了补给,军心瞬间大乱。士兵们丢下武器,像无头苍蝇般仓皇逃窜,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林岳抓住战机,下令全线追击。青锋流民队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将敌军分割包围在青苍山脉的峡谷之间,逐个肃清。炮火声、喊杀声在山谷间回荡,奇绝的山景之中,再次上演着残酷的厮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青苍山脉的群峰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只是山间的溪流被染成了暗沉的赭色,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弹壳和残破的军旗,缓缓流淌。遍地都是敌军遗弃的装备,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