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前民生专员,比谁都清楚,这场毁灭的根源,是横亘了几十年的贫富差距,是无处申诉的不公。末日之下,没有慢慢调整的时间,他只能用最决绝的方式,瞬间拉平所有差距。“公平不是等出来的,现在要的是立刻、无差别的公平。”他对着通讯器下令,声音沉稳得能稳住所有人的心。
他的部署环环相扣:第一梯队的守护军沿京宁铁路干线布防,死守三大节点,在水库、发电厂、粮库周边构建环形防御,用血肉之躯挡住仇恨洪流的会师;第二梯队负责城市秩序,接管全省所有金库、商铺、酒店,贵重物品统一登记造册,物资按需分配,老人孩子优先;第三梯队是科研与防空力量,军工研究所紧急攻关非致命性的安神舒缓弹,防空部队在泉城、青岛、烟台布下多层拦截网,守住这片生存绿洲。
做决策的深夜,他也有过挣扎。当科研负责人汇报安神舒缓弹的潜在争议时,他沉默了很久,看着屏幕上四千万同胞的生存数据,最终咬了牙:“毁灭和存续面前,争议要为生命让路。这不是武器,是救人的药。”
他亲自拟定了广播稿,通过残存的卫星信号传遍各地:“人类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是不公催生的恨意。我们用富足消解贪婪,用平和对抗愤怒,用存续替代毁灭。所有愿意放下武器的人,均衡防线永远为你们敞开。”
(二)均衡防线:无差别的生存绿洲
彭城中心广场上,曾经被人抢破头的金条珠宝,被整齐摆放在登记区,由守护军看管,民众凭需求就能申领。当稀缺性消失,这些曾象征财富的东西,瞬间失去了魔力。
从皖北逃过来的农民工夫妇张强和李秀莲,住进了被改造成安置点的酒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李秀莲摸着顺滑的丝绸窗帘,眼里满是茫然和释然:“以前为了三万块欠薪,我们跑断了腿,现在有地方住,有饭吃,那些黄金珠宝,反倒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种无差别的安稳,正在悄悄孕育着对抗仇恨的力量。广场上孩子们的笑声,酒店里家人团聚的暖意,老年活动中心里老人们下棋的安逸,这些细碎的、活着的美好,化作了淡淡的、不同颜色的光,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笼罩在城市上空。当黑色的毁灭戾气靠近,就会被这层暖光慢慢消融。
泉城的军工研究所,也终于攻克了安神舒缓弹的技术难关。他们用现有导弹改造,弹头里装着天然安神成分与缓释剂,爆炸后能形成大范围气溶胶,10分钟内就能平复激动情绪,让人恢复理性,持续4小时,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第一批12枚导弹,很快被部署到了德城前线,瞄准了正向泉城逼近的李锐的装甲集群。
(三)灵能对决:平和与恨意的终极碰撞
当李锐的坦克集群逼近德城城郊,沈廷岳下令发射了安神舒缓弹。
三枚导弹拖着尾焰划破天空,在装甲集群上空炸开,乳白色的气雾如浓雾般弥漫开来。起初,士兵们以为是化学武器,慌忙戴上防毒面具,可这无色无味的气雾,轻易就穿透了防护。很快,变化发生了:驾驶坦克的士兵慢慢松开了操作杆,端着枪的步卒放下了武器,原本充斥着战场的恨意,被突如其来的平和一点点消解。
李锐也被这股平静裹住了,脑海里复仇的执念渐渐模糊,他想起了和妹妹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了刚入伍时对着军旗宣誓的自己。“不!这不是真的!”他拼命晃头,想抵抗这股力量,可手里的操作杆,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赵卫东冰冷的怒吼:“都给我清醒点!这是敌人的精神干扰!”这声带着恨意的嘶吼,暂时压下了平和的力量,李锐猛地回过神,狠狠踩下油门,坦克冲破白色迷雾,继续向前推进。可他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另一边,王强的复仇军也遭遇了安神舒缓弹的袭击。越来越多的农民工放下了手里的铁锹,互相依偎着坐在路边,眼里的赤红慢慢褪去,有人抱着头哭,说起了家里的老婆孩子。王强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捡起石头砸在地上嘶吼:“都起来!我们的仇还没报!”
可他的声音越来越无力。当他看到跟了他三年的工友,正拉着守护军的手,哭着说自己欠了多少工资,受了多少委屈时,他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烧尽一切,是有人能听见他的苦,是能有一个好好活着的地方。
(四)防空激战:守护存续的最后屏障
赵卫东不甘心攻势受阻,下令剩余的飞行编队集中力量,突袭泉城防空指挥中心。12架战机组成突击编队,试图撕开齐州的防空网。
可沈廷岳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远程防空导弹率先击落3架脱离编队的战机,近程导弹在战机逼近市区时展开第二轮拦截,剩余战机试图低空突防时,光电干扰车瞬间启动,密集的伪装弹让战机的雷达彻底失明。
“敌机失去锁定,请求攻击!”高炮部队的通讯声在指挥中心响起。沈廷岳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沉声道:“留一架活口,让他们看看,我们守的是什么。”
最终,一架战机在油料耗尽后,迫降在了泉城机场。飞行员被俘虏时,看着街头有序分发物资的队伍,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民众,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这里和他所在的地方一样,是混乱的地狱,可他看到的,是末世里唯一的绿洲。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的混乱标记蔓延速度明显放缓,京州与宁州的毁灭力量,被牢牢挡在了鲁苏边界。沈廷岳拿起通讯器,向所有防线发布指令:“安神舒缓弹生产线全力运转,下一步,我们要把这份平和,送到更多被仇恨困住的人身边。”
屏幕上,乳白色的平和灵能,与黑色的毁灭戾气,在边界线上持续碰撞,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沈廷岳心里清楚,这场仗,从来都不是军事的对抗,是人性的较量。
当不公被消解,当苦难被接住,毁灭的怒火,终会慢慢熄灭。而人类文明的火种,终将在这片均衡的绿洲里,重新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