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与基地的所有通讯信号彻底中断,外围监控屏幕全部黑屏,值守哨兵才猛然惊觉不对,立刻向上级紧急上报。消息层层传递,数分钟内便抵达了基地外围的临时指挥中心,同时直传中枢首府的核心决策层。
“报告!实验基地全频段信号丢失!所有监控、通讯链路彻底中断!无任何异常声响传出!”
“报告!远程应急通讯启动失败!强电磁脉冲残留覆盖全域,信号无法穿透岩层!”
“报告!按预案启动百公里外远程销毁程序,失败!信号无法接入基地,遥控模块完全失效!仅基地内部中控室可启动手动销毁装置!”
一连串的紧急报告,让临时指挥中心的将领们脸色铁青。他们早做好了应对实验失控、能量反噬的预案,甚至做好了牺牲整个基地的准备,却从未想过会遭遇如此诡异的绝境——基地彻底瘫痪,连远程自毁都做不到。
而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怎么进去?
基地的唯一入口,是一道重达千吨的巨型合金防爆闸门,由大功率电力机组驱动,是基地最核心的物理屏障。为了防泄密、防突破,这道闸门的设计只有电力驱动一种外部启动方式,机械应急启动的密码、装置与密钥,全部设置在基地内部的中控室。如今基地电力全线崩溃,闸门彻底卡死在关闭状态,如同一块纹丝不动的铁疙瘩。
外围部队的重型装备应有尽有,可面对这道能抵御常规导弹直接轰击的合金闸门,强行破拆不仅耗时极长,更极有可能破坏闸门后的岩层结构,引发山体坍塌,彻底封死唯一的入口。更致命的是,没人知道基地内部的情况:电磁脉冲残留是否仍在,里面的人员是否还有生还者,拖延下去会不会引发更恐怖的本源能量连锁反应。
临时指挥中心内,将领们围在基地结构图前,面色凝重,争论不休,却始终想不出任何能短时间内打开闸门的万全之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油里煎熬。
而中枢首府的核心保密会议室里,早已是死寂过后的震怒。
巨大的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与实验基地的联络彻底中断,只有外围部队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反复回荡。当初拍板启动这场研究的高层决策者们,此刻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稳,脸色惨白,眉头紧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虑与绝望。
他们曾以为,有政务体系的统筹,有科研界的专业,有国防军的铁壁防护,这场探索万无一失,即便有风险,也能被牢牢锁死在可控范围之内。可谁能想到,一场微不足道的冲突,竟引发了如此灾难性的后果。数百名献祭者的本源共鸣,一记电磁脉冲,便让整个基地失联,让所有的准备化为泡影。
一位白发苍苍的核心决策者,猛地一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他目光赤红,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科研界泰斗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与颤音,厉声质问道:
“你们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举全国之力,建基地,调资源,让你们研究本源能量,让你们把控风险!结果呢?实验才第二天!一次口角冲突!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基地失联,通讯全断,连门都进不去!你们这群号称国之栋梁的专家,到底在干什么!?”
质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那些平日里受人敬仰、著作等身的科研泰斗们,此刻一个个垂着头,脸色惨白如纸,无人敢应声。他们穷尽毕生所学构建了本源能量场假说,拆解了献祭的底层逻辑,却偏偏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这些献祭者的本源,因畸形掠夺形成的高度共振性,竟能因一场情绪爆发,产生如此毁天灭地的连锁反应。
这是他们无法辩驳的疏忽,是他们刻入骨髓的失算。
会议室里,只有高层粗重的喘息声,与死一般的沉默。窗外的中枢首府阳光正好,可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心头压着一座万钧大山,前路一片漆黑。
他们不知道,地下基地里,除了本源崩裂的献祭者,还有没有活着的科研人员与士兵;不知道拖延下去,会不会引发更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波及整个西南腹地;不知道那道卡死的钢铁闸门,究竟还能不能打开,能不能来得及启动手动销毁装置,清除所有隐患。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始于云州异象的国家级探索,此刻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西南群山的地下,那座死寂的实验基地深处,绝对的黑暗之中,还有一丝微弱的、未曾被任何人察觉的本源能量,正在缓缓涌动,酝酿着一场更可怕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