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甜的出现,像一束裹着奶香的光,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黑暗里。
她太软,太甜,太干净了。会拉着他的手,让他尝一口刚买的草莓蛋糕,嘟着嘴说“吃点甜的就不难过啦”;会在他深夜回来时,留一盏暖黄的廊灯,端上一碗温甜的糖水;会像只黏人的小猫,窝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就觉得安心。她从不过问他的过往,不探究他的行踪,只在意他愿不愿意吃她递的蛋糕,愿不愿意对她温柔一点。
这只天真的幼鼠,让这个习惯了黑暗的猎手,第一次生出了不想杀戮的念头。甚至,为了留住这束光,他收了手。
那个让警方焦头烂额的凶手,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新的案件发生,所有线索一夜之间全断了。负责案件的警察一遍遍排查沈聿的行踪,心里满是疑惑:那个嗜血的猎手,怎么突然停手了?
警方的怀疑从未停止。他们频繁传唤沈聿,甚至把苏甜单独叫到了警局。
惨白的审讯灯下,警察的提问尖锐又直接,句句都指向沈聿的嫌疑。可苏甜只是茫然地坐在那里,干净的眼睛里全是不解,下意识地维护着自己唯一的依靠:“你们在说什么?他一直陪着我啊,要么在家,要么和我去买甜品,从来没有离开过太久。”
她说的是实话。为了她,沈聿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外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这座别墅里,只有奶油的甜香,只有她的软声软语,没有外面的风雨与黑暗。警方给她安排了测谎,可指针从头到尾都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活在自己的甜梦里,根本不信身边的人是恶魔,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警察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奶香的姑娘,只剩无奈。她太天真了,天真到对身边的深渊一无所知,把吃人的猎手,当成了遮风挡雨的天。
她不是没有察觉过别墅里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无处可去。父亲的家早已不是她的容身之所,后妈的冷眼,继姐的刁难,父亲的漠然,都把她往门外推。她从小被宠到大,没吃过苦,没独自面对过生活的风雨,根本不知道怎么一个人活下去。她只能依附沈聿,依附这座能给她甜品、给她安稳、给她庇护的别墅,哪怕这份安稳的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别墅的冰箱永远塞满甜品,苏甜的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奶香。她会窝在沈聿怀里吃蛋糕,嘴角沾了奶油也浑然不觉,眉眼弯弯地和他说今天的慕斯有多好吃。她的甜是真的,天真是真的,可这份甜,像一层厚厚的糖衣,裹住了底下的鲜血与罪恶,也裹住了她自己,让她心甘情愿地待在这座用蜜糖浇筑的囚笼里。
沈聿依旧是那个周身寒意的男人,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警方的追查从未停止,可只要苏甜在,他们就永远抓不到那把能定罪的钥匙。他不会伤害她,不仅是舍不得,更是因为,这只浑身奶香的小仓鼠,是他最好的保护色。有她在,他永远是那个被软萌女友黏着的豪门少爷,而不是藏在黑暗里的猎手。
城郊的别墅里,奶油的甜香永远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洗不掉的铁锈味。苏甜靠在沈聿怀里,咬着甜甜的草莓,做着永远不会醒的豪门美梦。她像一只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仓鼠,靠着主人的投喂活着,从没想过笼外的世界,更没想过,这只漂亮的金丝笼,本就是用鲜血与罪恶铸成的。
只是这份悬在刀尖上的甜,终有一天,会迎来它的结局。而那时的苏甜,是否还愿意守着她的奶香与蜜糖,留在这场不醒的梦里,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