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她连笑都要反复练习。练习温柔的弧度,练习软糯的语调,练习成为江明眼中完美的苏太太,练习活成林瑶想要的模样。
念念忽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玻璃窗,眼底盛着夕阳的碎光,纯粹得不染尘埃。
苏序垂眸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鹅黄裙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她慌忙抬手拭去泪,重新挂上那副练到炉火纯青的温柔笑容。
夕阳彻底隐没,夜色裹挟着寒意笼罩而来。江明端着饭菜走出厨房,笑意温软:“吃饭啦,序序,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暖黄灯光洒落,饭菜飘香,婴孩的咿呀、男人的笑语交织,岁月静好的表象裹着甜腻的温柔,可这温柔之下,是她永远挣不脱的囚笼。
夜深人静,念念睡熟,江明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苏序悄声起身,走到窗边。清冷月光如霜,洒在她单薄的肩头。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窗上的红点——那是林瑶的眼睛,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想起林瑶那句轻飘飘的“好好过日子”,心底泛起无尽的酸涩。
她何尝不想好好过日子,可她的人生,从十九岁那年起,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平坦柔软,没有孕育生命的原生机能,连每月的生理期,都是药物调控的虚假表象。她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没有属于自己的选择,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活在林瑶编织的虚假幸福里,演一场永不停歇的戏。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地板上,像一道刻入骨髓的枷锁。
这场噩梦,从没有醒来的时刻。
这座囚笼,从没有打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