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林元玉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就算受了委屈,也总会憋在心里,常常需要人哄很久,而像这样哭诉的指责,定然是他的情绪到达了极点。
林元玉楞住了,他凝视着萧景玄。
萧景玄却摸了摸他的头,疏理着他的毛发,常年冰冷的眼睛中含着温柔,愿意跟他一起坐在这里,听他的悲哀。
林元玉软软的将整个头都埋进萧景玄的怀中,眼角泛起的湿泪渐渐晕湿了萧景玄的衣袖,林元玉唔咽着,点了点头,他很可怜。
“你……”他欲言又止,总觉得萧景玄是在玩弄他。
将他逼到绝境,又慢慢哄着。
“这里太凉了,你生病了,回床榻上好吗?”萧景玄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心疼的叹息,总能让人安稳。
林元玉乖乖地点了点头,又抬起来趴在萧景玄的颈窝处,被人拖着腰一把抱了起来。
萧景玄摸着他的手搓了搓,还有些指甲掐住的红,爱惜的吻了上去,林元玉力气软的像棉花。
“生气了?总得和我说吧。”
“我见了一个人,你应该知道了。”林元玉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
萧景玄没有否认,毕竟他在来时听人说过就猜出了。
“是谁?”
“不重要……他和我说了一件事。”
“所以元玉生我的气了?真是罪该万死。”
“不许吓我。”
“元玉有小脾气了。”
“……”
林元玉等着被放在床榻上了,靠着枕头半躺下去,咬着下唇向萧景玄勾了勾手。
“过来。”
萧景玄勾唇一笑,神色狡黠:“元玉倒是命令起我来了。”
话说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听话过去了。
坐在他旁边,看着不满意,又将人挪了挪,靠在自己身上。
“元玉怎么越来越乖了,我好喜欢…”
林元玉噗哧的笑了声,戏谑着:“我无可奈你,只求你对南昭好些。”
其实他也不想当皇帝,如果没有这份责任,其实他也愿意找一个人相伴一生。
“那是谁?我想你亲口告诉我。”
话绕了半天,还是转回来了,林元玉自知没法跟萧景玄拉扯。
于是附耳低语,颇有几分妥协的意味:“是我南昭旧臣,你应当不喜。”
“他说了什么?”萧景玄并不意外,但还是挑眉上下打量着林元玉。
无可奈何,林元玉叹息一声,忽然主动拉扯过萧景玄的衣襟,压得极低,甚至能够听见对方粗喘着气。
一双淡红的眼睛有些生涩,甚至自先败阵的闪躲,可惜勾人却不自知。
睫羽压低了些暗暗撇向一旁,有些不自在道:“看在我,别难为他们。”
萧景玄看的呼吸越发赤烈,几乎是血脉偾张了,他难以忍受,喉结都随之滚动了几许,那样洁白的不受污染,这样美丽的人,是他的。
“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美极。”
“嗯?”林元玉这才后知后觉,缓缓抬起眸子,自嘲的笑了声:“拜陛下所赐。”
“所以好吗?”
萧景玄看着他,抚摸那瘦的可怜的身子,分明的喉结滚动一圈,还是忍了回去,蹙眉懊恼道:“我答应元玉,元玉也答应我,日后别置气了,好生养着身子。”
“好。”林元玉点了点头,乖乖的等人抱起。
“我与你说吧,他告诉我,如今南昭天旱仍未绝,死了许多人,我很抱歉,但是我一定要与你说,求你。”林元玉自顾自地说着,不禁落下泪滴,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萧景玄,像是祈求。
是因为他想清楚了,就算反抗南昭也是强弩之末,救无可救,若萧景玄肯要他,肯相救,他也在无遗憾了。
于是他渐渐学会了听话。
萧景玄沉思片刻,一边逗他,将人抱在怀中用指腹刮蹭着林元玉高挺的鼻尖。
“的确很难办呢,等明日吧,我一同吩咐他们去做,明日宫宴,你得去了。”
“又要去啊。”林元玉声音暖洋洋的。
“他们认不出你,放心。”
翌日,日头暖意渐显,已经不那么凉了,殿内暖炉却还是烧着。
林元玉换了件衣裳,狐裘毛领子显得不那么适合,穿的单薄了些,月白色似乎很衬他,气质出尘,珠玉都显得黯淡。
一眼看过去先是那双红碧玺一样的眼睛,含情温柔,再是那精致小巧的面庞。
“别弄我,疼……”
语气中还有些嫌弃,像是被娇养惯了。
这些日子他无论是在玉门殿还是永宁宫,总是避不开萧景玄,无论怎么萧景玄总会缠着他,就好像曾经分别的那些年缩成了一天,很快又会合拢。
他气可是有理由的!萧景玄又弄他,那狗性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疼吗?我帮你揉揉。”萧景玄理所应当的从后抱着林元玉,下巴落在他肩上。
这样叫人穿衣都有些不方便。
“陛下!东西拿来了!”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周让不太合时宜的进来了。
萧景玄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