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野兽入笼。
横冲直撞。
他脸色骤变,强行压制,却只觉经脉中一阵翻涌,喉头一甜。
就在他奇怪大雍学府到底有何传承能修出这样的真气时,身侧忽然一冷,浅凰汐脚踢剑柄,短剑穿过他厚实的皮肤,瞬间剑气入体。
“啊啊啊啊……!”他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吐出一大口血,然后整个人像个空的布袋子那样委顿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几息而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强烈的让人想吐,但从乔疏这个角度看过去,浅凰汐身上没有半分血迹,蒙纱斗笠下黑发从肩头滑落,与微微荡漾的剑光交织成了柔和而安定的姿态,有种超逸绝尘,不染世俗之感。
好像这些人都不是浅凰汐杀的似的。
浅凰汐看乔疏迟迟不起来便问:“你没有受伤吧?”
她想想都有些后怕。因为这些散修数量众多,不用凤凰神火或一些动静较大的法术剑招清场,清理起来总归是要费些时间,而她自己被封印限制了神识,对敌之时没办法处处看顾。刚才乔疏要是一个应对不好,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乔疏两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好像……脚扭了。”
浅凰汐给她搭了把手,把她拉起来,然后想要搀着她走,但乔疏对她摆了摆手,自己单腿站立,俯身抬腿,抓住左脚脚踝,就是一掰。
‘咔嚓’一下,那正骨声,浅凰汐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乔疏蹲下去看那个方才双手显化铁爪的散修,发现这人还有一点鼻息:“还行,还有个能问情况的。”
“因为这是我特意留的活口。”浅凰汐剑在他身上割开数个口子,他一疼的直哼哼,就让他赶紧开口对现状进行说明,“说说看,你们看管的这里是干什么的?要这么多人围着不让进去?”
铁爪散修全身气穴为浅凰汐所制,根本动弹不得,他有些凄然地说道:“我现下说了,后面也是活不了的。”
浅凰汐不开口,乔疏只好代为问询:“后面是后面的事,人生在世,为欢几何,能多活一息就多活一息,不好么?”
铁爪散修闻言,脸色却越发难看了,因为眼前这个小女娃很明显就没打算要为了这个消息给他庇护,他骂道:“真是最毒妇人心,你觉得光这样,我会告诉你?”
“若你还有良知。”乔疏温声劝说道。
“良知有个屁用。”
听了他这话,浅凰汐拍了拍乔疏肩膀:“走吧,多说无益。”
乔疏点头,在这里耽搁的越久,等会儿白逊的变故就越大,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然后她就跟着浅凰汐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在她们身后,铁爪散修正想松口气,一柄光泽通透的碧色短剑凭空出现,瞬息间就将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斩落。
*
巷道崎岖,灵气阴湿,灰雾散开又重新合拢,四处都透着一股阴戾之气。这种无处不在的迷踪阵,走着走着就莫名有种自己在绕圈子的错觉。
不过浅凰汐在这方面似乎有些心得,乔疏抓着她的袖子,一路跟着走,方向也是迅速而精准的。
路上,二人和一名瘦竹竿似的黑衣修士正面相遇。
“这位道友还请留步……”乔疏抢先开口道。
瘦竹竿下意识地看向乔疏,没等他看清楚乔疏身上所穿道袍,就被一柄短剑架住了脖子,他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看着乔疏,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浅凰汐架住他,直到将其拖进附近的一间空房,也没有松开的打算。
“你是从哪里过来,又往何处去?”乔疏语气微厉,这瘦竹竿一个激灵立即清醒了过来。
“啊、啊啊?我、我从丹房来,是要去看看外面那些散修有没有老实看门。”他看起来是被吓惨了,这会儿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只是普通炼丹,又何须如此遮遮掩掩?电光火石间,乔疏想起了什么,她面色阴郁:“我问你,丹房平日里炼的都是些什么丹?”
“我不知道啊。”瘦竹竿很老实地回答,“我每天就是负责给那些药材脱衣服洗澡,然后刮毛,根本没机会到那八卦云炉跟前去。”
“什么药材要脱衣服洗澡,然后刮毛的?”浅凰汐在旁边皱起眉头。
“以活人为主的药材的不就是?”瘦竹竿说完才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赶紧捂住嘴,然后又松开,“哎呀我的妈呀!小道长你听我解释,我和那些邪魔妖道绝非一路人,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涣散。
下一瞬,浓稠的血从他的眼、耳、口、鼻喷涌而出,瘦竹竿软趴趴地倒地,彻底失去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