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涔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女孩高兴地递过专辑和笔。展涔池签名时,她偷偷看了令壹柒一眼,小声说:“你是……令壹柒姐姐吗?”
她僵住了。
展涔池也抬起头。
女孩赶紧摆手:“别误会!我不是私生不是黑粉!我就是……之前那些谣言出来的时候,我在微博上帮你说过话。我还做过反黑澄清帖,虽然没多少人看……”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涨得通红。
展涔池把签好的专辑递还给她,语气温和:“谢谢你。”
“不、不客气!”女孩接过专辑,犹豫了一下,又看向令壹柒,“姐姐,那些谣言……我们都知道是假的。我们好多人都支持你。就是……就是有些人比较极端,声音比较大……”
令壹柒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
女孩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展哥演出辛苦了!姐姐要开心啊!”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化妆间重新安静下来。
展涔池靠在化妆台上,看着她:“你看,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我知道。”她轻声说,“只是好人往往比较安静。”
他笑了,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红色围巾:“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莉亚送的。”
他的手指停留在围巾边缘,没有收回,“令壹柒,我下个月要去柏林录节目,之后回北京筹备新专辑。大概……要忙到明年春天。”
“嗯。”
“这段时间,我不会打扰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春天的时候,如果慕尼黑还在下雪……我能再给你唱首歌吗?”
她没说话。
他又笑了笑,收回手:“不用现在回答。等春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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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雪已经停了。夜空被雪洗过,清澈得能看见银河。她沿着街道慢慢走,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手机震动,是展涔池发来的消息:
“安全到宿舍了吗?”
她回:“还在路上。”
“看右边。”
她停下脚步,转头。
街对面,展涔池站在一盏路灯下,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正看着她。雪花又开始飘落,细碎的,像糖霜,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
隔着一条街,他们对望。
他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有些失真,但很温柔。
“嗯。”
“刚才在后台,有句话没说完。”他说,“那首德文歌的名字叫《Zuckermond》。”
“糖月亮。”
“嗯。”他顿了顿,“写这首歌的时候,我总想起伦敦那个雨夜。你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的雨,侧脸在玻璃的倒影里,像月亮一样安静。”
她握紧了手机。
“那时候我就想,”他继续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写出足够美的歌,是不是就能配得上你眼睛里那种安静的光。”
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飘落。街上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光河。
“展涔池,”她说,“你不用配得上任何人。你就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你呢?你愿意……重新认识一下‘我就是我’的这个我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街对面的她,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星。
“不用现在回答。”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等你想好的时候。”
挂掉电话,他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慕尼黑的夜色里。
她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黑色的背影逐渐模糊在雪幕中。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照片——从他对面拍的她。她穿着红色围巾,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飘雪的天空。照片有点糊,但能看清她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配文:“糖月亮找到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慕尼黑的夜空。雪越下越大,落在睫毛上,凉凉的,又很快融化。
天边,一弯新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亮,温柔,像谁在深蓝色天鹅绒上撒了一把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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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令壹柒做了个简单的梦。
没有白色房间,没有深海,没有碎片。
只有一片雪原,和两行并排的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是那弯糖霜月亮。
她沿着脚印走,走到月亮下面。
展涔池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吉他。他没弹,只是看着她笑。
“这次梦很短。”他说。
“嗯。”
“但很甜。”
“嗯。”
他伸出手,她没有躲。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令壹柒,”他说,“我们慢慢来。这次,我保证不逃。”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雪静静地下。
月亮静静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