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壹柒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像只缩在壳里的乌龟,试图用平静的生活压住心里的躁动。她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堆零食,翻了几本闺蜜借来的言情小说,书里那些霸道总裁和青涩少女的轰轰烈烈让她看得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展涔池的影子——忘不掉真的忘不掉…..
她受够了这种折磨。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凭什么为一个男人这么纠结?她想起小说里那些为爱不顾一切的女主角,觉得自己不能再当缩头乌龟。她喜欢他,哪怕是见色起意,哪怕他可能只是把她当个乐子,她也认了。人就活一次,他是她唯一心动过的人,大不了被他当成傻子,反正她在他眼里没准早就是个傻子了。
她咬紧唇,下了决心,要勇敢一次,丢脸就丢脸,至少不留遗憾。翻出手机,犹豫了半天,给葛慕婉发了条消息:“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在上海的住处?”她敲下这句话,手指都在抖,脸烫得像火烧。
葛慕婉秒回了个震惊的表情:“你来真的?!追星追到这地步了?”
葛慕婉效率奇高,下午就回了消息,给了她一个地址,是一栋高档公寓的门牌号,谁是暂时的住处。
她盯着地址看了半天,心跳得像擂鼓。她换了件米白色毛衣,搭配一条黑色短裙。
她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打算表白,太傻了,也太矫情。她要直接点,反正她脸都不要了。矜持个头、都快疯掉了。
晚上八点,她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霓虹灯在夜色里闪得她有点晕。
她裹紧大衣,手里攥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大堂。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可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
门开了,展涔池站在门口,穿着件松垮的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完澡,带着点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他看到她,愣了下:“半夜敲门,这是要干嘛?”
令壹柒脸烫得吓人,咬紧唇,强装镇定:“我……我路过。”她声音有点抖,手指攥紧大衣的袖口,脑子里却全是自己的计划,不表白,直接亲他,豁出去。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他,走进公寓,关上门,心跳得 ,快得像擂鼓。
展涔池耸了耸肩,侧身让她进来,懒散地靠在门框上:“路过?那进来吧,外面冷。”
她走进客厅,公寓很大,落地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灯火璀璨,像流动的星河。严栖迟随手倒了杯水递给她,坐在沙发上,腿随意搭在茶几上,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令壹柒没理他,径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瞪着他:“展涔池,我想你了”她顿了顿,心跳加速,踮起脚,双手拽住他的卫衣领子,猛地吻了上去,直奔他的唇。
展涔池愣了下,下意识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温热,带着点烟草和威士忌的味道,强势又温柔,像在侵占她的世界。范纫蕙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没退开,反而大胆地吻向他的脖子,牙齿轻咬,留下浅浅的红痕。她又亲向他的锁骨,吻得用力,像要宣泄所有的悸动和酸涩。
展涔池低喘一声,声音沙哑:“令壹柒,你疯了?”他扣住她的后颈,吻了回去,热烈而深入,像是回应她的冲动。
吻结束时,令壹柒退开半步,脸红得像火烧,但眼睛亮的吓人。:“第二步”
…..
回到家,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乱如麻。她摸了摸唇,像是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脖子和锁骨的红痕像在提醒她刚才的疯狂。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可心里的悸动和焦虑却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几天后,奇怪的事开始了。
她接连收到快递,包装精美,打开一看全是昂贵得让人咋舌的礼物,先是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盒子里还附了张手写卡片,只有简单的“送你”两个字,接着是蒂芙尼的蓝色礼盒,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闪得她眼花。再后来是爱马仕的限量款Birkin包,牛皮的质感细腻得让她有点不敢碰。还有香奈儿的珍珠手袋,优雅得像是为她量身定制。她每天拆快递,拆到手软,心却越来越乱。
爸妈也发现了不对,吃饭时忍不住问:“宝贝,这些东西哪来的?谁送的?”令壹柒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寄错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绝对是严栖迟送的,字迹她认得出。她气得牙痒,气得心口发闷。她觉得自己被误会了,他大概以为她跟那些拜金女一样,只要送点奢侈品就能哄得团团转。
令壹柒越想越气,气到睡不着。她忍无可忍,她换上件简单的白色体恤,搭配牛仔裤,气势汹汹地冲到浦东那栋高档公寓,站在他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他看到她,愣了下:“又跑来砸场子了?”
令壹柒没理他的调侃,瞪着他,语气冷硬:“展涔池,你什么意思?天天送那些东西,把我当什么了?”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堆礼盒,往他怀里一塞。
展涔池愣了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一脸无辜:“火气这么大?送你点礼物,至于炸毛成这样?”他把盒子放桌上,懒散地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不喜欢?那你说想要什么,哥哥给你换。”
令壹柒咬牙道:“合着你觉得我亲一下就得收礼?我告诉你,我不稀罕!想要什么我会自己争取,我有爸妈!”
“你这脑洞开得够大啊。我有那么俗吗?”
“那……那你送这些干嘛?”
展涔池无奈“我忙得跟陀螺似的,还抽空给你挑礼物,你说我图什么?”他凑近了点,突然正经,声音低得像在耳边呢喃,“想好了?真要跟我这种大明星扯上关系?”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下次再说,晚安。
—
再次见面,是展涔池的个人工作室成立。葛穆婉第一个冲出来抱住令壹柒:“想死你了!”
她瘦了点,但眼睛更亮了,短发染成了深紫色,耳朵上戴着一排银色耳钉。柯译跟在后面,拖着两个大箱子,脖子上挂着耳机,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但看见令壹柒时笑得很真诚。
“仙女妹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傍晚六点,门铃响了。
令壹柒正在厨房帮葛穆婉切蔬菜,柯译在调试那套过于复杂的咖啡机。葛穆婉跑去开门,然后听见她夸张的声音:“哎哟,大明星回来了!”
展涔池走进来,带进一身寒气。他穿着黑色大衣,围巾遮住半张脸,但眼睛在看见令壹柒的瞬间亮了一下。他身后跟着林哥,那位精明干练的经纪人,看见她们,礼貌地点点头。
“路上有狗仔吗?”柯译问。
“甩掉了。”展涔池脱下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裤。他看起来比视频里更瘦,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状态很好。“抱歉,这两天太忙。”
“忙点好。”葛穆婉笑嘻嘻地说,“明天你工作室开业,我们可是专门飞来的,礼物都带了。”
展涔池笑了,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很自然地接过令壹柒手里的刀:“我来吧,你休息。”
“你会做饭了?”令壹柒惊讶。
“嗯,我不是说过,我会学的。”他低头处理洋葱,手法熟练,“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林哥在客厅跟柯译聊音乐市场的事,葛穆婉凑到令壹柒身边,用气声说:“看见没?那眼神,跟粘你身上了似的。”
令壹柒瞪她一眼,但耳根有点热。
晚餐是简单的中餐: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酸汤肥牛,酸菜鱼。
全是酸菜酸汤酸辣的….
因为令壹柒爱吃。
展涔池做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她们围坐在餐桌旁,窗外是柏林的雪夜,屋内是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
有那么一瞬间,令壹柒恍惚觉得这是某个平行宇宙的日常——朋友们聚在一起,喜欢的人在身边,没有镜头,没有谣言,没有需要躲藏的秘密。
“所以明天流程是什么?”柯译问。
“上午十点媒体开放,简单采访。下午内部派对,只请了朋友和合作方。”展涔池给令壹柒盛了碗汤,“你们下午来就行,上午太吵。”
“终于有自己的地盘了。”葛穆婉感慨,“以后不用看别人脸色了吧?”
“尽量。”展涔池喝了口水,“但完全独立还需要时间。不过至少,音乐怎么做,和谁合作,我自己说了算。”
他说这话时看了令壹柒一眼。很轻的一瞥,但令壹柒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他在为某一天做准备。为那个可以公开站在一个人身边,而不需要担心毁掉她生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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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林哥先走了。柯译和葛穆婉在客厅打游戏,大呼小叫。展涔池收拾完厨房,走到令壹柒身边:“要不要去院子里看看?雪停了。”
令壹柒点点头。
庭院不大,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棵老橡树,枝桠上积着薄雪。空气清冷,呼吸间泛起白雾。展涔池递给她一杯热茶,她们并肩站在屋檐下。
“论文写完了?”他问。
“嗯,今天刚交。”
“关于什么的?”
“共梦。”令壹柒坦诚地说,“用荣格理论分析同步梦境的可能性。”
他笑了:“那我算你的研究对象吗?”
“算。”她也笑,“但你的数据我加密了。”
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地敲了八下。
“令壹柒,”他忽然说,“明天工作室挂牌,我准备了一首新歌,第一次公开唱。”
“关于什么的?”
“关于……”他转头看她,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关于修复。关于破碎的东西,如何一片片捡起来,用金漆粘好,变成新的艺术品。”
金缮。用金粉修补破碎的瓷器,不掩饰裂痕,反而让裂痕成为独特的美。
令壹柒懂他的意思。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她问。
“《金缮》。”他说,“但英文名是《Golden Seams》——金色的缝合线。”
雪又开始下,细碎的粉末,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展涔池,”令壹柒叫他,“各自努力的这段时间,你快乐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慢慢融化。
“有时候快乐。”他最终说,“但更多的时候,是知道自己在往对的方向走,哪怕走得很累。就像……爬一座很高的山,你知道山顶有你想看的风景,所以愿意忍受缺氧和寒冷。”
“现在爬到哪了?”
“快到能看见风景的高度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想等一个人,一起看最后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