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孟时夏轻轻应了一声。
那一瞬间,夏熙和望向她的眼眸中重新闪烁起光芒。
他很开心,开心到有些手足无措,像是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横亘在他们父女间的隔阂,今天真就说开了,也很意外夏夏这么容易就能接受他的软弱,原谅他多年的缺席。
他的孩子很善良,也最是心软,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那我……”夏熙和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忽然又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倾诉心意,而是听说孟时夏不仅是信息素紊乱,手腕还受伤失血,特意来送补气血的汤的。
他重新抱起保温桶,但目光却落向床头柜上已经吃了大半的早餐。他意识到,自己这份饭送晚了。
“你都吃过了吧,那我……我之后做新的再送来,来时提前告诉你。”
“不用。”孟时夏将保温桶接过来,“你可以再送,但这份我也留下了,还有肚子能喝得下。”
“好。”夏熙和点点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他侧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孟云起,转头又道:“我先回车里,你哥哥应该也有话想对你说。”
孟时夏:“?”
她盯着孟云起,面露古怪。
怎么,这家伙也准备剖白一下心意?跟她诉诉衷肠?
夏熙和离开房间,出门时瞧见刚刚避出去的穆良朝和赵椿萱还站在墙边,他们看着有些担心里边的情况,似乎很怕突然听到什么打斗声。
“你们是夏夏的朋友吧,谢谢你们照顾她。”夏熙和客客气气地对他们道谢。
“不用谢,叔叔。”赵椿萱说道,“那个,你们聊的还好吧?”
“嗯。”夏熙和点点头,“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赵椿萱拍拍胸口,总算松了口气,“叔叔您是要回去了吗?我送送您。”
赵椿萱陪着长辈,有说有笑地下楼了,而穆良朝还停留在原地,头枕着墙壁,给身体找支撑点。
屋里,孟时夏和孟云起相视无言。
“你要说什么?”孟时夏看不惯他那副闷葫芦的样子,“你是想教育我几句?那痛快点说完得了。”
“我也想给你道个歉。”孟云起坐到她床边,“爸爸他鼓起勇气与你把话说坦白了,我也想如此,因为我们之间也有误会,我该解释一下的。”
孟时夏听笑了,“误会?比如呢?”
“这些年,我确实是派了人在你身边,时刻留心你的情况,但我不是想监视你,我只是担心,担心你负气离家后,一个人在外边过得不好,若是遇上麻烦也不肯找家里帮忙解决。”孟云起轻声说着。
“我告诫过下面的人,要他们暗中行事,不要影响你的生活,不要反过来给你带去麻烦,但看起来他们并没能做到,还是被你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
“上一次,你说讨厌我像发号施令一样,总是临时约你相见。但其实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不想因为我提前相约了,就打乱你原本的计划,让你为了见我而改变行程。”
“每一次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是因为我想念你,想见你一面,想亲自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想着,若是你没空见我,那也没关系,我到你平时生活的地方坐一坐也挺好的。”
“我没想到这种行为方式会让你那么不舒服,但你说得对,如果在意,就该设身处地为你着想,我之后会注意的。”
孟云起缓缓说着,偷偷看孟时夏的反应。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不出喜怒,令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的说辞能否令对方接受,还是会惹得她更不高兴。
他顿了顿,目光下垂,落在孟时夏缠着纱布的手腕上,问她:“手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孟时夏不在意地说道:“Alpha的恢复能力很强,你知道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不像是在不高兴。
孟云起心中有了判断,他运了运气,学着爸爸的样子,尽力表达自己,不想继续令她误会。
他说:“夏夏,我从来没有因为年长你几岁,是家中长子,又是父亲培养的接班人,就有想压在你头上的想法。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但是我做得不够好,才让你觉得不自在,觉得被压制。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微垂着头,没有发觉孟时夏的眼神渐渐变了,似乎有一层薄薄的冰霜彻底融化,变成闪烁的点点晶莹。
“我并不是想给自己开脱,但是,很久没有人教过我应该怎样去爱一个人,又该怎样去表达心意了。”
孟云起苦笑了一下,“今天爸爸开了一个好头,我临时向他学的,不知道学的有几分像。”
“有个八九分吧。”孟时夏给出评价,“学得挺好。”
孟云起一怔,再抬眼望向她时,才发现她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是冷嘲热讽的那种,是很温柔的笑容。
“夏夏……”
“我知道了。”孟时夏对上他的探寻的目光,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其实,心结也没那么难说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