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良朝浑身的汗水已经出透了,他记不清这一晚上被软磨硬逼着说了多少次“喜欢”,只记得孟时夏一直对他上下其手,四处点了火又不急着灭。
他的反应达不到对方满意的程度,就会被操控着继续受煎熬,等难受极了的时候,他只能彻底缴械投降,满足对方一切要求,说她想听的话,由她做想做的事。
穆良朝的身体疲惫不堪,腰软腿软提不起一丝力气,整个人像一汪水一样摊平在床上,微睁的眼眸中蒙上一层灰扑扑的色彩,睫毛抖得像蝴蝶振翅,随时就要完全阖上眼帘。
气力充沛的Alpha总算良心未泯,意犹未尽地放过他,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双眼,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了,睡吧。”
穆良朝的意识随着这句话落下而坠入黑暗,呼吸浅浅,很快平稳了下来。
孟时夏侧身躺在他旁边,单手撑着头,垂眸静静看了他许久都没舍得移开视线。
这是她的人了。
虽然孟时夏一直以来都认为,Alpha与Omega之间惯常达成的附属关系,听上去很不公平,让人不舒服。她不喜欢把一方当作另一方的附属品,也不喜欢把“占有”这种话宣之于口。
但在这一刻,她承认,她的心里就是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这种念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散。
这个念头让她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兴奋至极,驱散了困倦和睡意。若不是见穆良朝实在撑不住了,她真的很想把他拉起来再狠狠亲上几口,恨不能拆吃入腹。
孟时夏抬手轻轻摸他的脸,摸摸他的眉峰,摸摸挺翘的鼻梁,再摸摸柔软但有些发肿的嘴唇。她动作极轻,爱不释手。
“我会负责的。”孟时夏垂头,在他耳边许下诺言:“我会对你好的。”
老旧的出租屋中四处漏风,身体冷静下来后,便尤为感到寒冷。蜂蜜与柠檬混合的信息素味道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慢慢散去,一室清凉的冷空气吸入鼻尖,凛冽的像是刀割。
穆良朝沉睡之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孟时夏一把搂入怀里。她也一起钻进被子中,抱着温软的恋人进入一场好梦。
第二天,穆良朝醒来时还算神清气爽,被高等信息素充分滋润过的身体,状况前所未有的好,他已经感受不到情期发作时颈后腺体源源不断产生的痛楚了。
穆良朝心情原本是很放松的,但他很快发觉孟时夏没有在他身边,也不在这间屋子里。
也许是因为刚刚得到了Alpha的永久标记,他对Alpha的依赖前所未有的强烈,一眼看不到,心中就忐忑不安的厉害。
穆良朝匆匆忙忙地下床,身上不着寸缕,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他去翻找自己的衣服,想快些出去找孟时夏,但还没等他拆开自己的箱子,就听见这房子的铁门咔哒响了一声,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有人正在开门。
穆良朝一惊,再想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已经来不及,他呆呆地蹲在箱子跟前,想了想后把箱子拉到自己面前,挡住他的身体,神情紧绷的朝门口看去。
进来的人自然是孟时夏,她在屋里找到了穆良朝的房屋钥匙,揣在身上便出门买早饭了。
孟时夏也没想到,她出去一圈回来,会看到穆良朝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穆良朝躲在行李箱后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委屈的仰头看着孟时夏。
孟时夏不知他是怎么了,但瞧见他这副样子,心就先软了。她把早饭放下,走过去把穆良朝从地上拉起来,往怀里一带。
“干嘛呢?你不冷吗?”
“我……”穆良朝把头埋在她肩窝,深吸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我找衣服。”
闻言,孟时夏把他推回床上坐着,反身把行李箱拆开放平,从中挑了几件衣服搭配好。
“先对付穿,之后我给你全身都买新的。”孟时夏说,“当然,样式归我挑,从内裤到外衣都是。”
穆良朝一下红了脸,心想她一大清早就说这种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但毕竟即将破费的人是孟时夏,穆良朝觉得拿人手短,衣服款式什么的都是小事,当然可以全凭孟时夏做主,所以他乖乖点了点头。
“把衣服穿上,别冻感冒了。”孟时夏将衣物递给他,“收拾一下,我们吃饭。”
孟时夏还是买了清淡的早餐,有巴掌大的盐味花卷,新鲜现拌的萝卜丝,煮透入味的茶叶蛋,还有加了糖的小米粥。
穆良朝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啃着花卷,时不时张嘴让孟时夏喂一口粥。他本想自己端着碗喝的,但孟时夏不同意,她似乎对喂人吃东西这种事乐此不疲。
吃完饭,孟时夏把各种打包盒打包袋收拾好,想直接去外面找垃圾桶丢了。但她刚一起身,手指就被人勾住了。
她回头看,见穆良朝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看,一根手指轻轻勾住她,像是害怕被人抛弃的极没安全感的小猫。
一时间,孟时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下穆良朝对她的依赖远超从前,应当是受永久标记所控,尤为渴望给予标记的Alpha的信息素,一旦Alpha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格外不安慌乱。
简而言之,目前这个阶段,也许三五天,也许半个月,穆良朝会变成一个高需求的宝贝,需要从他的Alpha这里获取充分的安全感。
身为他的Alpha,且已经保证过要好好负起责任的孟时夏,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可怜见的模样,更不会舍得随便甩开他的手。
孟时夏反手一把将他的手握住,把他整个人往前一拽钳在怀里,居高临下地凝望着他琉璃似的漂亮眼珠,怜惜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不会再留你一个人的。”孟时夏说,“把外套穿上,我们一起出门吧。”
“去哪里?”穆良朝问。
“去找洪长乐的麻烦。”
穆良朝呆呆地应了一声,还没搞明白孟时夏所谓的“找麻烦”,到底是怎么找,但他先乖乖把衣服穿好,被孟时夏牵着手走出屋门。
丢掉垃圾后,孟时夏带着人站在路边等车,她已经在网上叫了一辆车,还有一公里就到了。
清早的风还是太冷硬,孟时夏将穆良朝的外套帽子戴上,用毛领围住他的小脸,又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