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活该。”
姜智恩没说话。
她只是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金钟沄发了一条消息。
【上台了。唱完了。糖很管用。】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往休息室走。
走到一半,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
【我知道。我在台下。】
姜智恩愣住。
她猛地转身,往观众席的方向跑。
门已经关了,观众都散了,只有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但她看见他了。
他站在出口的地方,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正冲她挥手。
和今天下午一样。
姜智恩跑过去,跑到他面前,停下。
“你骗人。”她说,“你不是有行程吗?”
“推了。”他说。
“又骗人。”
“没骗。”他笑了一下,“就是往后挪了挪。”
姜智恩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钟沄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她。
过了很久,她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混进来的。买了张票。”
“你疯了?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来就认出来呗。”他说,“我朋友上台唱歌,我来看看,怎么了?”
姜智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金钟沄也笑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动。
“对了,”姜智恩忽然想起什么,“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那我们去吃鱼饼?”
“现在?”
“现在。”她看着他,“热的。”
金钟沄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慢慢亮起来。
“好。”他说。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姜智恩走在前面,出了门才想起来:“你开车来的?”
“没有。”金钟沄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坐地铁。”
“坐地铁?”姜智恩回头看他,难以置信,“你是当红偶像,你坐地铁?”
“戴着口罩呢。”他往前走,“而且周末晚上,人多,没人注意。”
姜智恩跟上他,两个人并排走在电视台侧面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叠在一起又分开。
“那家店还在吗?”金钟沄问。
“哪家?”
“就是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
姜智恩想了想:“你是说巷子里那家?”
“嗯。”
“应该还在吧。”她说,“上个月路过好像还开着。”
两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鱼饼店果然还开着,橘黄色的灯光从塑料门帘后面透出来,热气从锅里冒上来,在夜风里散开。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金钟沄身上多停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问:“要几串?”
“四串。”姜智恩伸出四根手指,“两串辣的,两串不辣的。”
“还要鱼糕汤。”
金钟沄补了一句。
姜智恩转头看他:“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他说,“你每次都喝两碗。”
姜智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们端着纸杯坐在店门口的矮凳上,鱼饼串的热气扑在脸上。姜智恩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含含糊糊地说:“还是这家的好吃。”
金钟沄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
姜智恩偷偷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帽檐下面露出一点额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今天,”她犹豫了一下,“真的推了行程来看我?”
“嗯。”
“为什么?”
金钟沄放下纸杯,转头看她。
“因为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他说,“一直都是。”
姜智恩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金钟沄又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汤:“而且你第一次上这么大的台,我怕你出事。”
“所以那颗糖是你特意送我的?”姜智恩忽然反应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别紧张,“甚至退掉了行程。金钟沄,你疯了!你刚出道就耍大牌,影响不好!”
金钟沄没回答,只是喝了一口汤。
姜智恩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慢慢地化开了,像那颗草莓糖一样,甜丝丝的,融在整个胸腔里。
“金钟沄。”她叫他。
“嗯?”
“谢谢你。”
金钟沄抬起头,帽檐下面的眼睛亮亮的。
“不用谢。”他说,“你唱得很好。”
夜风又吹过来,鱼饼店的灯光晃了晃。两个人坐在那儿,一碗热汤,几串鱼饼,谁也没再说话。但谁都觉得,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