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凑过去看,波形图上那个峰值像一座小小的山,矗立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中。
“真的耶。”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骄傲。
“所以说嘛,”金草娥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你天生就该站在台上。”
这句话李秀满也说过。但金草娥说的时候,分量不一样。李秀满说的是一个判断,金草娥说的是一个事实。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的时候,姜智恩透过车窗看到了江面上的夕阳。
太阳正在西沉,把整条汉江染成了橙红色,水面上的波纹像被风吹皱的绸缎,一层一层地推向远方。她看着那片橙红色的江面,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带她去海边的那年夏天。想起她在沙滩上堆沙堡,父亲坐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她当时看不懂的笑容。现在她看懂了。那是“我可能陪不了你太久”的笑容。
想起父亲走的那天,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病危通知书。
想起李秀满问她“你想不想当偶像”的那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从小镇来的、没有背景、没有资历的女孩,被SM的创始人亲自选中,这听起来像三流电视剧的剧本。
想起第一次走进XOX练习室的那天。八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她,郑河恩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汉江。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会被嘲笑,会被当成一个笑话。但她们没有。她们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翻了一个后空翻,然后郑河恩说了一句“还行”。
想起今天舞台上的那一刻——追光打在她身上,台下几百只手幅同时举起来,上面的应援让她感动。
她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对。这个世界,值得她留下来。
“Zli,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金草娥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姜智恩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就是觉得……夕阳很好看。”
金草娥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窗外的汉江已经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几只海鸥在水面上盘旋,翅膀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确实好看。”金草娥说,然后把头靠在姜智恩的肩膀上,“借我靠一下,我困了。”
“你昨晚不是睡了八个小时吗?”
“八个小时不够,我是那种需要睡十个小时才能满血复活的人。”
姜智恩笑了笑,没有拆穿她。她知道金草娥不是真的困,只是想靠着她。就像一只猫,明明不冷,但就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蜷着。
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金草娥已经靠在姜智恩肩膀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Elvis,到了。”姜智恩轻声叫她。
金草娥没反应。
“Elvis!”姜智恩提高了音量。
“嗯……”金草娥嘟囔了一声,往姜智恩肩膀上又拱了拱,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崔书妍从前排转过身来,看到金草娥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她就这德性,一上车就睡觉,一睡觉就喊不醒。你直接掐她。”
“掐她?”姜智恩瞪大了眼睛,“我不敢。”
“那你挠她痒痒。”
姜智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金草娥的腰上轻轻挠了一下。
金草娥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整个人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谁!谁挠我!”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Zli!是不是你!”金草娥瞪圆了眼睛看着姜智恩。
“Sienna让我挠的!”姜智恩立刻出卖了崔书妍。
“崔!书!妍!”
“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崔书妍一边否认一边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金草娥追了出去,两个人在公司的停车场里跑了一个来回,最后被郑河恩一声“够了”叫停了。
“都几岁了还这样闹,也不怕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去。”郑河恩站在车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是严肃的,但眼神里带着笑意。
金草娥和崔书妍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同时别过头去,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学生。
姜智恩从车里钻出来,站在夕阳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
下午的排练持续了四个小时。
编舞老师把《Babe》的副歌部分又改了一个版本,要求九个人的动作角度完全一致,从正面看过去要像一个人一样。
姜智恩的站位从中间偏右改到了正中间,这意味着她需要在更多的时间里承担中心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