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起见,还是先别说了。
如果忽略周榕周生气势,凭借他出色的容貌,斯文的气质其实很容易博得他人好感。
不一会,便同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蓝梦聊了起来,一片热闹氛围,不叫人有半分尴尬。
周榕开车很稳,闲聊间就来到了星瑶家楼下,穿着牛仔裙的女孩似乎早早等候在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羽感觉鼻尖的桃花香愈加浓郁。
他们一路驱车赶至陈荣家里,这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别墅区,欧式建筑复古厚重,别墅外面的花圃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羽同蓝梦耳语:“阿梦,你有没有觉着这里怪怪的。”
别墅区虽然坐落于郊区,然而他们一路驱车过来,却无半点人烟。最奇怪的是,他们下车的瞬间,迷雾四起,冷意袭来,让穿着薄薄衣衫的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蓝梦搓了搓胳膊,咽了下口水:“哥,我觉着就是很怪,这特么也太冷了。”
一阵冰冷的触感贴耳传来,蓝梦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心脏砰砰直跳。他一格一格扭动脖子,缓缓转过头,瞳孔皱缩。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对方身披戏服,瞳孔猩红,缓缓流下两行血泪,她死死盯着蓝梦,咧了咧嘴角,抬起右手食指,一声“嘘——”骤然炸开在他的耳畔。
随后,他耳畔女子的戏腔声化作一声声嚎叫声,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脑袋里爆炸。
失去意识前,他的左眼只瞧见对方越来越放大的拳头,在“砰”的声响中他轰然倒地,耳畔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叫喊声。
……
“阿梦,阿梦,醒醒,快醒醒——”江羽焦急的叫喊声出现在他的耳畔。
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他哥那张过于好看的脸,江羽瞧见他醒来,大喜过望,忙喊来周榕:“阿梦醒了。”
……
在别墅外面,空气中的冷意让人瑟瑟发抖,鸡皮疙瘩顺着江羽的胳膊向上攀爬,他刚准备拽住阿梦,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刚刚还在说话的蓝梦瞬间坠落在地。
他忙蹲下抱起蓝梦,就见对方嘴唇上缀着些许血沫,左眼一圈淤青,右手食指指向远方,其余各指弯曲。
——就像是,在暗示什么!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从远处传来。
江羽死死盯着远方,眼前雾气蒙蒙,可见度极低,迷雾遮住了视线,也也遮住了未知。
……让人无端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一只惨白的手在远处摇晃,水滴滴落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迫近。
滴答,滴答——
江羽不自觉握紧右拳,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心下一惊,层层冷汗攀爬到他的肩头,瞬间呼吸变轻,他猛的扭头,瞅见周榕那张放大的脸,松了一口气。
周榕似乎并未料到他会突然扭过头,愣怔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在他耳边低语:“这里不对劲,小心为上。”
温热的呼吸在耳畔萦绕,江羽只觉得耳廓一阵发麻,连带着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扭过头,慌乱仓促回应:“我知道了。”
慌乱间,江羽双目聚睛,瞳孔猛的皱缩。
——若隐若现的人影正向他靠拢。
江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寒意有了实感,如同刀割般刺入肌理,直入骨头缝隙。
——明明是身着短袖的季节,却如同坠入寒窖。
人影越来越靠近,戏腔声骤然炸开在他的耳畔,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红。戏服鲜亮如血,芊芊玉指缓缓覆上他的面庞,长长指甲上染着豆蔻红。
江羽无法扭头,对方手掌带着难以言喻的阴冷,他肩头似有千斤重,动弹不得。
他目光一沉,刚要抬起右手,就听见“滋滋滋”的声音,一团火光出现在他身后,他面前的女子瞬间消失。
江羽不动声色的调整神色,害怕浮在脸庞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扭头,就见周榕拿着火把立在他身后,火光下,他神色晦暗不明,似笑非笑。
江羽不动声色,带着一丝颤音低声询问:“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
对方神色疑惑:“没有,我觉着有点冷,便点燃了火把。”
没有看到?怎么会?
还未等他思考清楚,远方传来一声叫喊声:“快来。”
二人对视,江羽率先抱着蓝梦走向别墅,周榕感受到怀中跳动的纸张,嘴角微勾,此事果真不简单。
事情真是愈发有趣了。
别墅大门打开,暖色灯光在迷雾中指引方向,江羽一秒都不敢耽搁,抱着蓝梦快速走了进去,放在沙发上。
咚咚咚——
沉重而拖沓的步调一下一下打在江羽耳膜上,他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猛然回头,投射出凌厉的视线。
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踩着沉重的步调自楼梯上下来,脸上的横肉四下抖动,狠厉的眼神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直直射向站在大厅的四人。
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好惹的女人。
江羽旁边的星瑶见到她,飞快扬起一抹微笑:“兰姨,您在呢?这是我的朋友,我们来看看阿秀,之前和您说过的。”
兰姨的目光触碰到星瑶,顿时温柔起来,她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扭曲地露出一个笑脸,看着变扭至极。
星瑶脸上笑意更盛:“我朋友不舒服,我就让他们在这休息会。”
兰姨的视线扫视过几人,目光轻视,鼻子里挤出一句冷哼。
她仿佛多年未曾开口,语调晦涩难听,声音粗粝,让人极为不适:“就他们。”
星瑶尴尬的笑了笑:“兰姨,这些人都挺厉害的。”
肥胖的中年妇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上楼之前视线与周榕碰在一起,周榕微笑回应,兰姨冷哼一声,白了他一脸,趾高气昂走上楼。
兰姨是荣秀的保姆,荣秀父母常年不在家中,兰姨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星瑶多次来荣秀家玩,自是知道兰姨在荣秀心中的地位。
江羽摸了摸下巴,试探问道:“你有没有觉着,这个兰姨有些不对劲?”
这个兰姨出现的未免有点过于突兀,中邪的小姐,古怪的保姆,突然出现的雾气,这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星瑶疑惑问道:“没有啊,兰姨一直——”
她的话语仿佛被尖锐的物件卡住,语气由斩钉截铁到带着点不确定性,犹豫不决:“是一直这样……吧。”
脑海中关于兰姨的印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她的脑海里,温柔美丽的妇人和面容严厉,横肉纵横的女人疯狂拉扯,交替出现,她不得不用力抱住头,指尖窜的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不对,兰姨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不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