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江羽感觉到心脏在噗噗噗地剧烈跳动。
该死,怎么办?!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无数念头在瞬间一闪而过,思考如何解决迫在眉睫的麻烦。
头发一点一点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上,逐渐缠紧,再缠紧,他的双脚乃至于双腿已经被紧紧缚住,向上攀爬的头发隔绝了他后撤躲避的想法。
怎么办?该怎么办?
密密麻麻的薄汗自他额头上渗出来,他脑海里冒出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无法立即想出对策,他眼前的指甲会立刻刺破他的瞳孔。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首诗断断续续从他的口中吐出:
“当年……负笈求……新知,誓挽……狂澜济世……时。医案……难医……家国病,商途多阻……女儿姿。
洋装……虽改……心犹热,旧俗难……除志亦痴。空有经……纶藏袖底,一生抱负……付谁知~~”
他吐出第一句时,眼球前的指甲,刺向他眼球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仅仅只是未再前进分毫,依旧停滞在原地。
直到他念完整首诗,面前的指甲骤然消失,凄惨的嚎叫声回荡在黑黢黢的屋子里,头发不再向上攀升,脑子里的疼痛感随之消失。
江羽小幅度挪动了下有些发麻的双手,他的双腿已被缚住,唯有双手可以换换挪动。
顶了顶上牙槽,江羽缓缓将目光向后挪去,浓郁的黑暗笼罩整座房屋,只瞧见模糊的轮廓。
视线中的两个轮廓,一个头部低垂,笔直地站立;另外一个恰好也扭头望过来,漆黑的氛围中,他们目光仿佛跨过了黑暗,触碰在一起。
空气流动仿佛停滞片刻,片刻,江羽回过神来,用不那么稳定的声音询问:“周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带着点沙哑的嗓音破开黑暗而来,带着缓解紧张的玩笑,响在江羽的耳畔,“小兔子,慢慢等啊。”
江羽撇撇嘴,光等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设法逃脱这该死的头发的束缚啊!!!
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但这并不代表此处不危险啊!
况且阿梦还处在昏迷状态,星瑶不知所踪,怎么看,都及其危险。
他在心中暗自腹诽,视线向四周扫去,忽然,目光一凝,双眼微微眯起,只见在房间角落散落着一颗小孩子巴掌的大珠子,散发着暗淡的光芒,不仔细瞧根本无法看到。
……那是什么?
细细望去,那珠子似乎在……打滚?!
在角落里如同钟摆般,以极为缓慢的频率左右移动,划拉,划拉,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察觉到江羽的视线后,停顿不到十秒钟,加大了运动频率,开始上下跳动。
江羽目光一凝,暗自思衬,这小东西,倒像是有生命般,竟能看懂人的打量。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颗散发暗淡光芒的珠子就滚到了江羽脚底下,咕噜咕噜的,且有韵律感的滑过来、滑过去,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下,倒显得有几分滑稽可爱。
耳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踏踏踏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江羽抖了抖耳朵。
周榕不知何时已然解开束缚,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身前:“小兔子,我可来救你了。”
他右手一晃,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目光缓缓注视着被绑住的江羽,在黑暗中,鎏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江羽小幅度的抖了抖爬上红晕的耳朵,一抹热流划过心田,落入腹中。
只见身前人缓缓蹲下身体,握紧匕首,使刀刃与头发相触,一点一点来回割据头发。
绑在腿上的头发韧劲极大,刀刃割下去只留浅痕,周榕反复划拉匕首,半响,才割断不到三分之一的头发。
哐当——
异变突生,惨白的断臂从浓稠的头发后面猛地射出,它的臂部裂开层层纹路,五指张开,呈现攻击姿势,朝着周榕背后伸去。
“小心——”
江羽撕扯嗓子,用沙哑的声音提醒周榕。
断臂在触碰到周榕的瞬间,周榕一个闪身,转身握紧匕首,用力朝断臂刺去。
“刺啦——”
匕首与断臂相撞,如同擦过金属平面,刺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江羽心下一惊,这是什么鬼东西,刀枪不入?!
周榕与手臂激烈地缠斗起来,江羽顾不上关注。
……空气中传来有破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直直朝江羽射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其它一切声音被隐藏在虚幻中。
滴答……滴答……
汗滴自江羽发梢渗出,汇聚,落入后背,顺着身体滚落,直直落到脚下蹦哒的柱子上。
直觉本能让他闪躲,就在破风物体攻击他的瞬间,束缚住江羽的、剩下三分之二的头发轰然落下。
江羽依循本能,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化成一只小兔子,稳稳降落在地面上。
一支羽箭擦过他的脸庞,狠狠射入身后的墙壁,带出“砰”的声响。
皮发雪白的兔子拍了拍胸脯,后怕感充斥他的胸膛。
这可真特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