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林见汐检查了门锁,又搬过桌子抵住房门,才和小章鱼一起躺到床上。床板很硬,被褥也带着陈旧的潮气,但比起废墟里的风餐露宿,已经好了太多。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陌生的环境让他无法立刻入睡,即使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脑子里却依旧乱糟糟的。
关于灯塔基地的内城和温室,关于污染的源头,关于旧世界的秘密,关于……如何让玄魇恢复,又如何解决这个濒死世界的根本问题。
小章鱼趴在他枕边,八条触手摊开,豆子眼半眯着,似乎在打盹,但触手尖偶尔会无意识地碰碰他的头发。
“玄魇,”林见汐轻声说,“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办法吗?治好你,也治好这个世界?”
小章鱼没有回答,只是用触手轻轻缠住了他的头发,像是无声的安慰。
林见汐侧过身,看着枕边这团粉嫩嫩的小东西。
在柔和的光线下,祂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可爱。可他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囚禁着那个曾经能轻易毁灭世界的灵魂。
“唉,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疲惫像厚重的毯子将他包裹,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他最后的念头是“明天得想办法弄点情报”。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见汐坠入了一个奇怪而潮湿的梦境。
仿佛有无数潮湿柔软的丝绦,正慢条斯理地缠绕他的手腕、脚踝,甚至腰间。那触感并不沉重,却密不透风,带着深海般的凉意,以及玄魇身上独有的,冷冽又幽暗的气息。
他想挣动,梦境却像厚重的海藻缠住四肢,让他沉溺在昏聩与清醒的交界。
“你别闹……”
梦里他含糊地抗议,声音黏连在喉间,不成语句。
那些无形的缠绕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小腿曲线缓缓上爬,若有似无的吸附感贴在皮肤上,激起细密的战栗。那感觉太真实,真实得让他脊背发麻,却又带着梦境特有的荒诞与不受控。
林见汐皱眉,潜意识里觉得这不对劲,可意识像陷在泥沼里,越挣扎,沉得越深。
如果他此时睁开眼,就能看到那只原本巴掌大小的粉色小章鱼,体型已经变得庞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十分渗人。
梦的走向开始变得暧昧难言。
缠绕的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像是要将他拖入深渊。
林见汐在梦中不安地侧身,衣襟因动作滑开更宽,露出大片锁骨。冰凉的触感仿佛直接贴上了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唔……”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鼻音,睫毛在昏暗中轻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梦境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窒息。
睡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衣料松散地敞开。然后,有什么滑腻柔软的东西侵占了他的唇舌。
林见汐在梦中难堪地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身体的反应真实得可怕,每一寸皮肤都在苏醒,都在战栗。
这太过了……太羞耻了……
“唔!”
林见汐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浑身是汗,睡衣湿透地贴在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凌乱,但腰间系带好好的,裤子也还好好穿着。
可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肌肉还在痉挛,仿佛刚才真的被什么触碰过。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枕边。
小章鱼还躺在那里,八条触手摊开,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睡得正香,粉嫩嫩的颜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无辜。
“操……”林见汐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什么鬼梦……”
他盯着那团粉色看了几秒,伸手戳了戳祂的脑门。
小章鱼被戳醒了,豆子眼茫然地眨了眨,然后不满地用触手拍开他的手指,翻了个身继续睡。
……好像不是祂搞的鬼?
林见汐狐疑地收回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可疑的痕迹,除了那个已经结痂的齿印,和几处自己挠的红痕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个梦?
一个特别真实、特别……令人恼火的梦?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外面巷道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巡逻的守卫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见汐靠在窗边,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自言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床上那团粉色小章鱼。
祂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用两条触手扒着床沿,豆子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林见汐莫名有些心虚,耳根又开始发烫,选择恶人先告状,“都怪你,害我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