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去，迅速将门恢复原状。

仓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

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照出堆积如山的物资箱。那些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有的贴着“食品”的标签，有的贴着“药品”，有的贴着“设备”。

林见汐贴着墙壁快速移动，目光在那些箱子之间扫过。

找到了。

那批即将被送进温室的箱子码放在仓库最深处，靠近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紧闭，门上标着物资输送通道的字样，旁边有个闪烁的红灯，显示着待机状态。

林见汐靠近那批箱子，找到最靠边的一个。

箱子大约一米高，半米宽，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纸箱。他轻轻打开箱盖，里面是满满的真空包装食品。他小心地将那些食品转移一部分到戒指里，腾出足够的空间让自己蜷缩进去。

然后他钻进箱子，从里面将箱盖合上。

黑暗将他吞没。

林见汐蜷缩在狭窄的物资箱里，膝盖顶着胸口，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箱壁。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

口袋里，那团微凉的柔软轻轻动了动。

触手缠上他的手指，带着无声的安抚。他握住那微凉的触感，闭上眼。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扇铁门打开，等待物资箱被送进通道。

时间在这种环境里变得无比漫长。

一分钟像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像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黑暗吞噬了所有时间感，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脏机械地跳动着，提醒他还活着。

就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情报有误的时候，仓库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那扇紧闭的铁门，开了。

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是那种冷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光。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不止一个。

“这批货什么时候送？”沙哑的男声响起。

“四点整，还有二十分钟。”另一个声音回答，“先检查一下箱子，别像上次那样，运进去才发现有破损。”

林见汐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透过箱盖的缝隙扫进来，在他脸上一掠而过。他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批没问题。”

“行，准备装车。”

脚步声远去，然后是机械运作的轰鸣，像是某种运输设备被启动了。林见汐感觉到自己所在的箱子被什么东西抬起，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开始移动。

他进入通道了。

箱子在移动，速度不快，但很平稳。偶尔有轻微的颠簸，像经过什么接缝处。透过箱壁，能隐约听到通道内部的机械嗡鸣和气流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当箱子终于停止移动时，林见汐知道，他到了。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机械运作的声响，有人在喊“这批货到了”、“卸货卸货”、“动作快点”。箱子被抬起，放下，又抬起，又放下，最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这批是食品，放在这里干什么？搬去三号库。”

林见汐等待着，能感觉到箱子随着外面隐约的震动在轻微晃动。

“等等，这箱子好像……”

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借着那些真空包装的食品作为掩护，一动不敢动。

“好像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走吧。”

脚步声远去。

林见汐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再无半点人声后，他才从箱子里探出头。箱子盖被打开的一瞬间，冷白的光线刺入眼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仓库比他想象的要大，一排排金属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物资。

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得每个角落都纤毫毕现，空气温度很低，还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他迅速从箱子里钻出来，贴着货架的阴影移动。

百晓生给的图纸上，在仓库的东北角有个通风管道入口，从那里可以进入温室内部。他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开了。

林见汐瞬间顿住，身体贴在货架之间的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走了进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听说这次锈雨季来得特别猛，外城那边已经死了不少人。”

“死就死呗，反正也进不来。咱们这儿安全就行。”

“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