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从这里带走他?”
他身后的阴影里,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枪口同样对准了林见汐。
林见汐没有说话。
他的枪口纹丝不动,对准周铭的眉心。
“开枪啊。”周铭直接走到林见汐的枪口前,用眉心抵住那黑洞洞的枪口,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我给你个机会,开枪。看看你杀了我之后,能不能带着他跑出去?。”
林见汐没说话。
哪怕对面的红色瞄准激光落在自己身上,哪怕那些保镖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他的要害,他的指尖依旧稳稳搭在扳机上。
青安正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
“怎么?不敢?”
周铭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林见汐的枪口,动作轻佻,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戏谑和嘲讽。
“就算你今天运气好跑了,灯塔基地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里去?还是说,你真以为研究所会在乎你?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有点研究价值的样本,要是杀了我,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保你?”
“哦对了,还有你们那几个外城的朋友,叫什么来着?岩铠?陈砺?秦薇?啧啧,都是些连内城都进不来的废物,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闭嘴吧你。”林见汐的枪口抵住他的肩膀,扣动扳机。
“轰——”
沉闷的嗡鸣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周铭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一个血洞正在迅速扩大,鲜血从伤口涌出,瞬间沁透了他昂贵的睡袍。
周铭捂着肩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拦住身后想要开枪的保镖:“别开枪!”
他脸上的笑容因为剧痛而扭曲,却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怎么?戳到你痛处了?那我说点别的……温室那边今天传来消息,说抓了个有意思的东西,我没猜错的话,那玩意儿和你有关吧?”
林见汐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铭看着他这反应,笑意更深了,故作惊讶道:“看你这表情,怎么?你不知道?哎呀,那真是遗憾,那东西现在应该正躺在实验台上,被那些白大褂切片研究呢,可惜啊……”
林见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周铭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玄魇……
玄魇被抓了?
不……祂说会回来的,祂说会回来找他的。
周铭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得意地朝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就在那些保镖准备上前时,低低的笑声从林见汐喉咙里溢出。
“呵。”
周铭愣住,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林见汐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知道吗?我这个人运气一直不太好,抽卡永远保底,开盲盒永远非酋。从小到大,但凡需要运气的事,我就没赢过。”
“但有一件事,我运气特别好。”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那枚月光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就是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遇见了祂。”林见汐说,“祂等了我很久,恨了我很久,但还是愿意为了保护我,把自己搭进去。”
光芒越来越亮。
“所以,”林见汐握紧那枚珠子,抬起头,直视周铭的眼睛,“今天就算是阎王殿,我也要闯一闯。”
话音刚落,那光芒骤然炸开,将整个房间都吞没其中。
周铭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掌,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几个保镖只觉得眼前如同爆开了闪光弹,等视线恢复时,只剩下他们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挤在门口,手里的枪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枪口茫然地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
“这他妈是什么异能……”有人喃喃道。
没人能回答他,领头的保镖狠狠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快……快去报告执政官。”
.
林见汐闭着眼,死死扣住青安那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
失重感消失后,他们已经不在那间奢华的卧室里了。
破旧的木桌,跳动的油脂灯,熟悉的霉味——是秦薇小队的秘密基地。林见汐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月光珠还在,只是表面的光泽已经彻底暗淡下去。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周铭趴在地上,睡袍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怎么……怎么可能……”
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见汐和青安身上。
青安站在林见汐身边,单薄的里衣遮不住满身痕迹,锁链断裂后残留的金属环还挂在细瘦的手腕上。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哭,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岩铠的手还维持着拿东西的姿势,那包刚从黑市换来的劣质营养膏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青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姐……岩铠哥……陈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