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汐猛地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然后将档案收拾好放回原位。
“看完了?”玄魇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汐点了点头,走到祂身边:“看完了,走吧,我快饿死了。”
这段时间只能用积分去买吃的,味道都一言难尽,让他无比怀念玄魇之前给他准备的大餐。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林见汐低着头,脑子里还在转着苏晚笔记里的那些话。
“你……”林见汐开口,又顿住了。
如果他告诉玄魇,自己可能就是那个锚点,祂会怎么反应?
大概是会把他锁起来吧,用那些粘稠的触手,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塞进宫殿最深处的房间里,永远不让他出来。
林见汐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他飞快地收起笑容,“我想起点高兴的事情。”
玄魇显然不信,那双幽深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但没有追问。祂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冰凉的指尖扣进他的指缝,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林见汐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耳根微微发热,但没有挣开。
算了,爱牵就牵吧。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通往大厅的门。
“玄魇。”林见汐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他斟酌着措辞,“我是说如果,我成了那种需要牺牲自己才能拯救世界的人,你会怎么办?”
玄魇的脚步停了,林见汐也跟着停下来,转过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不会有那一天。”祂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祂握着他的手收紧了,紧到林见汐能感觉到指骨的挤压,微微发疼。
“疼——”他皱起眉。
玄魇松了些力道,但没有放开。
祂低下头,额头抵着林见汐的额头。冰凉的皮肤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呼吸交缠在一起,林见汐能闻到祂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像深冬的雪,又像深渊的风。
“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哪怕是你自己。”
林见汐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还有玄魇的呼吸,冰凉的,缓慢的,拂在他嘴唇上,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欲望。
“你……”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祂睫毛的弧度,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那些被祂死死压在深处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此刻全都暴露在他面前。
就在林见汐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暧昧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守卫军制服的人正朝这边跑来,气喘吁吁,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狼狈得不行。
他看见林见汐,眼睛瞬间亮了,加快脚步冲过来。
“林先生!可算找到您了!”
林见汐认出这是赵峰手下的一个守卫,之前在军械库旁边堵过他。他下意识想抽回被玄魇握着的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只能放弃,假装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
守卫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说:“畸变体……大批畸变体正在向基地靠拢!赵队长让我来通知您,外城的防线快撑不住了!”
林见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有多少?”
“很多。”守卫的脸色白得像纸,“从各个方向来的,至少有好几百,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赵队长说,可能是前几天暴动的爆炸声,和锈雨季的污染浓度飙升把它们引来的,现在整个基地都被包围了。”
几百只畸变体。
林见汐想起之前在锈蚀峡谷面对几十只刃甲兽时的惨烈场面,三十多人的队伍最后只剩十几个。而现在,几百只。
“赵队长让我来找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去帮忙。”守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见汐身后的玄魇,又飞快地移开,像被烫到了似的。
林见汐没有犹豫。
“走。”
两人跟着守卫往城墙的方向赶去。
还没靠近,林见汐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肉、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熏得人胃里翻涌。
城墙外的景象比林见汐预想的更糟。
放眼望去,城外那片空旷的缓冲地带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畸变体。有些是他认识的,像刃甲兽、潜行猎犬、觅食者……但更多的他从来没见过,扭曲得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基地外那些临时搭建的棚屋已经被踏平,只余一地残骸。
棚屋的主人怕是凶多吉少。
各种各样的畸变体挤在一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和嚎叫,像一锅煮沸的烂肉汤。
而在这锅汤的边缘,还有更多的畸变体正从废墟的阴影里爬出来,源源不断地汇入那片黑色的海洋,仿佛整个废土的怪物都被某种力量召集到了这里。
城墙上的守卫们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绝望。
弹药是有限的,异能也迟早会消耗殆尽,可那些畸变体却越来越多,像永远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