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画画时全神贯注还不觉得,此刻一停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肩膀也酸得抬不起来,连眼皮都开始打架。
林见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嘟囔道:“好吧好吧,明天再研究。”
将火箭筒和纸笔收回空间戒指,他心疼地叹了口气。
“一张纸换一管火箭筒,这买卖也不知道是赚是亏……”
玄魇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所以现在可以睡了?”
两人脸贴着脸,呼吸交缠。林见汐的耳根又开始发烫,手忙脚乱地从祂怀里挣脱出来,裹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只露出后脑勺。
“睡睡睡!明天还要早起!”
身后传来极轻的闷笑,像夜风拂过窗棂。然后,床垫微微下陷,那具冰冷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一条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拢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冰凉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后颈。
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晚安。”祂说。
林见汐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回了一句:“晚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林见汐闭上眼睛,本以为会失眠,但也许是太累了,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翠绿的草地。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花香,是他记忆中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走过去,看见一棵巨大的树。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挂满了晶莹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树下站着一个人。
墨色的长发,苍白的脸,漆黑的眼睛。
是玄魇。
祂站在那棵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果实。风吹起祂的长发和袍角,那一刻,祂不像什么灭世邪神,倒像是一个普通的、会为美景驻足的旅行者。
“玄魇?”他叫祂的名字。
玄魇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死寂,只有平静。
然后,祂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没有半点阴霾。
“你来了。”祂说。
林见汐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脚下正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从脚底蔓延到小腿、腰腹、胸口,最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光芒太盛了,盛得他睁不开眼。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那片光里。他想说什么,想叫玄魇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玄魇朝他走来,伸出手——
“别怕。”玄魇的声音从光芒外传来,很轻,很温柔,“我会找到你的。”
然后他醒了。
林见汐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
玄魇还在,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祂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显得格外安静,长睫低垂,唇色浅淡,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林见汐盯着祂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祂垂落在枕边的长发。指尖传来冰凉的、丝绸般的触感,是真实的。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惊动了旁边的人。玄魇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做噩梦了?”
林见汐摇摇头:“不是噩梦,就是一个……奇怪的梦。”
他没有细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玄魇知道那个梦的内容。
他眼神躲闪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
等收拾妥当出来,玄魇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煎蛋金黄,培根焦脆,面包片上抹着细腻的黄油,旁边那杯牛奶正冒着袅袅热气。
林见汐在桌边坐下,拿起那片涂着黄油的面包咬了一口。
面包松软温热,黄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咸香。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盘子里的东西扫荡干净,又端起牛奶一口气喝了半杯,才终于有了几分饱腹的踏实感。
他抬起头,发现玄魇正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在看什么?我脸上沾东西了?”他犹疑地摸了抹嘴角。
“没什么。”玄魇起身,目光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颗,露出锁骨和肩窝处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淡粉色痕迹。
他的脸腾地红了,飞快地把扣子系好,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