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汐环顾四周,走廊里确实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但他还是觉得羞耻,把脸埋进玄魇的颈窝里,像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闷闷地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林见汐老老实实不动了。
玄魇抱着林见汐回到房间,将人轻轻放到床上。随即床垫微微下陷,玄魇也在他身边躺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冰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林见汐却觉得莫名安心。
他动了动,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玄魇的肩窝里,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立刻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时,窗外的雨还在下,光线昏暗得像是夜晚。林见汐眨了眨眼,发现玄魇不在身边,但床单上还有轻微的褶皱,枕头上还残留着祂的气息。
床头柜上放着个托盘,上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林见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粒软糯,粥底浓稠,还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完粥,他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酸胀,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掌心的伤口也结了痂,痒痒的,是愈合的迹象。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幕遮蔽了整片天空,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得像水墨画。偶尔有穿着雨衣的守卫在街道上巡逻,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接下来的几天,林见汐过上了难得的清闲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
玄魇不会叫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或者写东西,等他醒来。
醒来后就有热腾腾的饭菜摆在床头柜上,每天的菜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粥和小菜,有时候是面食,有时候是米饭配炒菜。
玄魇似乎在研究他的饮食喜好,每道菜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味蕾上。
吃完饭,他就去研究所看看夜莺的进度,偶尔还会被百晓生拉着开各种会。
物资分配、人员调度、城墙修复、伤员安置、与外界的通讯联络……每件事都琐碎得像沙子,但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大山。
百晓生忙得脚不沾地,但从来没喊过累。有时候林见汐路过他的办公室,总能看见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和那个伏在桌前的身影。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却让他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这天傍晚,林见汐从百晓生办公室回来,路过研究所大厅时,被方研究员叫住了。
“林先生!等等!”
头发花白的女人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捧着个透明的培养箱:“您快看看这个!”
林见汐低头看去,培养箱里,那株他之前交给方研究员的幼苗,已经长到了将近二十厘米高。茎秆比之前粗壮了许多,叶片也多了好几片,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顶端,竟然冒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花苞。
“它……要开花了?”林见汐有些惊讶。
方研究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植物!它的生长速度太快了,而且完全不受污染影响!”
林见汐愣住了。
“您是说……”
她激动得差点把培养箱怼到林见汐脸上:“没错!它的叶片、茎秆、根系都没有任何污染,甚至可以直接食用。”
“等它开花结果,我就能有更多的种子进行大面积试种!如果真的能成功,所有人都能吃上正常的食物,不需要再依赖那些难吃的压缩营养膏了!”
林见汐看着培养箱里那株小小的幼苗,看着顶端那个米粒大小的花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这颗种子是盲盒开出来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它是什么,只是随手找了个锈蚀的罐头盒,挖了些窗台上的尘土,把它埋了进去。
但它发芽了。
从那些被污染的劣质尘土里,从那个锈蚀的罐头盒里,它顽强地探出了头,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命运就已经在铺垫了。
“辛苦您了。”林见汐站直身体,郑重地看着方研究员,“我这里还有几颗种子,和这颗植物是同一个渠道获得的,但是看外观品种可能不同,您要不要试试?”
方研究员愣住了。
“你……您说的是真的?还有更多的种子?”
林见汐假装掏口袋,实际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剩下的那几颗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掌心。
“方研究员,这些种子,就拜托您了。”
那些种子躺在方研究员布满老茧的掌心里,小小的,不起眼的,像几颗普通的沙砾。但她捧着它们的手在颤抖,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如果这株植物能成功,如果这些种子能生根发芽……
是不是代表,这个世界也会慢慢恢复正常?
“谢谢……谢谢您……”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我一定……一定好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