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南迪见此,忍不住笑着低下头,伸手摸摸电话虫的壳。
终于听到好消息的露娜卸去气愤,慢悠悠地翻身躺倒在床上。
她扯下发绳,任由长发如流银似的松松散散地铺在床上。
“你真是个好人,罗西南迪。”
露娜拿罗西南迪跟她门口那四个做对比,更加感慨起来,“超级大好人。”
面对直白的赞美,罗西南迪不敢再摸电话虫。
他慌乱地摆摆手,“没,没,没那么好,只是顺手而已。”
“有这么好!超级好的罗西南迪!自信一点嘛。”
露娜笑着逗他,紧接着又说出一大堆更加直白的赞美之词。
19岁的罗西南迪感觉自己的脸快红成西红柿了。
这时,厨房响起水壶的蒸汽哨声,烧水壶煮好水了。
罗西南迪感觉得救了。
他连忙开口打断露娜施法,“抱歉,我去倒杯水喝。”
他慌忙站起身,往厨房走,不小心撞到桌脚。
然后,露娜就听到某人熟悉的倒地声。
“啊咧?你没事吧?罗西南迪?”露娜担心道。
“……没事。”
罗西南迪趴在地板上,咬紧牙关克服脚趾撞到桌脚之痛,“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露娜一听,瞬间明白——这次摔得比上次痛。
好久没见过如此倒霉的家伙了。
“你那边有止痛药吗?”露娜笑着问。
“没事的,不用吃药。”
罗西南迪早已对自己的倒霉习以为常,疼一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疼痛可不能忍哦,”露娜就忍不了一点疼,“该吃药吃药,该哭就哭。”
失去翅膀的露娜利亚人,就代表失去无敌的buff加成,并获得不计其数的后遗症。
要不是有白焰果实抵消那些后遗症,露娜心知自己活不到今天。
见罗西南迪不听劝,露娜开始给罗西南迪科普‘人类忍痛的下场’。
“我可是兽医哦,不会骗人的。”露娜说。
被吓到的罗西南迪乖乖咽下止痛片,没来得及细究兽医与医生的区别。
“你说得太对了。”
罗西南迪生怕自己也成为露娜口中恐怖故事里的一员。
听露娜自称‘兽医’,罗西南迪还以为对方说错话了,反问道:“你是医生?”
“是兽医啦。”
露娜轻轻拨弄垂到身前的银发丝,“不过人也是动物的一种,所以,我也算半个医生。”
罗西南迪扭头看向那堆露娜要的书,“我还以为你是科学家?”
听此,露娜回想起自己要搞科研救百兽的正事。
而她的队友都是些拖后腿的大笨蛋。
刚消一点的怒气再次点燃。
露娜挺起上半身,搭在床面的手攥成拳头,长发垂落遮住她的半张脸。
她原本活泼细软的语气变得低沉,“……也算是科学家,我以后应该就只是科学家。兽医是我的爱好。”
算起来,露娜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当兽医还是当科学家。
她好像已经对这些喜欢不起来了。
露娜什么都不想做。
科研也罢,救治动物也罢,露娜已经失去所谓的初心。
上辈子为什么踏上科研,又为什么改行当医生,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她的天赋也偏偏在这两样上面。
天赋作为船桨,在苦海划行,是件苦中作乐的坏事。
这辈子,她的天赋还在,甚至更加拔尖超然。
而她再一次为了活下去,选择从事老手艺。
虽然自称是兽医,可她没救过一只真·动物。
听着露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郁闷,罗西南迪立刻放缓声音,关心道:“露娜,你还好吗?”
露娜没有说话。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
罗西南迪担忧地捧起电话虫,只听到那边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约莫五分钟后,平复好情绪的露娜盘腿坐起,决定使用树洞,宣泄情绪垃圾。
“……不太好。”
说到这,露娜抬眸看向大门方向,顿了顿。
“你稍等我一下,罗西南迪,我去处理一点小问题。”
露娜放下电话虫,穿上拖鞋嗒嗒嗒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
扫了眼坐在门口的四个笨蛋,露娜冷哼一声,“不准对我的屋子使用见闻色!”
“谁再敢偷听我打电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更不会跟他说话!”
凯多和烬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后各自心虚地吹口哨,看向窗外。
“你怎么对露娜能使用见闻色!杰克!”
感受到露娜紧盯着自己,凯多连忙甩锅。
一顶黑锅明晃晃地扔到在场唯一不会见闻色的杰克头上。
杰克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他,对露娜?见闻色?真的假的?
烬开团秒跟,义正言辞道:“杰克,不要乱开见闻色。”
在老大和二把手的压力下,杰克选择士下座道歉,“……对不起,露娜姐!我再也不敢了。”
“放心吧,露娜,我会好好教他怎么用见闻色。”
凯多满意地拍拍杰克的肩膀,送他几节凯老师1对1私教课。
露娜冷笑一声,关上门,鸟都不鸟他。
再三确定没有人偷听后,露娜对着电话虫小声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熟悉的‘朋友’开头——罗西南迪点点头,很确定这个朋友就是露娜。
他没有拆穿,继续听露娜说话。
“我朋友她现在有点问题……”
露娜朝树洞狂塞情绪垃圾。
连大和小时候第一句不是喊露娜的事都要挑出来说。
当然,露娜没使用真名真事。
她将家人全部以‘嗜酒的大哥、正常的二哥、痴傻的小妹、善解人意的她’为代称。
而那些糟心事,则统统化为一件事——‘家人阻止她出门当科学家’。
面对如此集合原生家庭潮湿的垃圾故事,罗西南迪擦擦眼泪,有点感同身受。
他也有个哥哥,都有通缉令了。
“我父亲很支持我的梦想,没想到露娜的家人居然会那样。”
罗西南迪看向那摞露娜要的书,“你放心,露娜,你要的书我都买到了!”
此刻,吐完苦水的露娜感觉好多了。
她决定先去杀掉贝加庞克,然后再开始搞科研救百兽。
毕竟贝加庞克难杀,而科研可以随时开搞。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罗西南迪。”
一边说着,露娜一边打开行李箱,往里面塞枪、衣服和黄金。
“我……我朋友决定离家出走!”
“啊?”
罗西南迪愣了一下,没想到频道突然从原生家庭转到离家出走。
露娜合上行李箱,掂在手里,“你说得对,既然他们不支持我,那我就去找支持我的家人。”
“就像你有支持你梦想的父亲,我想我也应该可以找到支持我梦想的家人。”
罗西南迪听此,不由得慌乱起来。
等等啊,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是跟家人再聊聊……”罗西南迪试图阻止。
“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露娜打断罗西南迪说话,“放心吧,罗西南迪,我会成功的。”
她会成功杀死贝加庞克的。
“等我成功后,我就去找你拿书哦。”
说完,露娜挂断电话,拉开厚重的窗帘,看向城堡外的码头。
下午的阳光终于照进屋子。
露娜知道贝加庞克正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克里特岛。
……
与此同时,克里特岛。
正在跟某个披着深绿色斗篷的男人交流的贝加庞克浑身一抖。
深绿色斗篷男:“贝加庞克博士,你还好吗?”
“还好,还好,谢谢你愿意抽出时间,当我这段时间的保镖。”
贝加庞克摆摆手,感慨起来,“哎呀,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抓我的人越来越多,真是倒霉。”
深绿色斗篷男继续问:“博士,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呢?”
贝加庞克叹口气,瞬间苍老许多。
他捧着向日葵花束,伤感道:“能待几周待几周吧,多看几眼故人,我就走。”
“故人?”
深绿色斗篷男疑惑地环顾四周,只见到一片墓园。
“是故人,也是亡灵,”贝加庞克朝墓园走去,“也就这里能悄无声息地埋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