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作响,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云漱秋忽然开口:“要……回去。”
“回哪?”
“门派。”
江浸月看着她:“你的门派?”
云漱秋点头:“那些人……还会来。”她说,“跟我走……安全。”
江浸月挑眉:“你是说,要我跟你一起去你门派?”
“嗯。”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带外人去你门派闹事?”
云漱秋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你不是。”
江浸月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云漱秋想了想:“看得出。”
江浸月:“……”
行吧,她说看得出就看得出,反正跟这人讲道理也讲不通。
“那你的门派在哪?”
云漱秋沉默了一瞬,随即回答道:“清虚山。”
江浸月愣住了:“我没听错吧?清·虚·山?”
云漱秋点头。
江浸月瞪大了眼睛。
清虚山,清虚派,江湖四大门派之一,以剑法闻名天下,门中高手如云,据说掌门更是当世五大宗师中唯一的剑宗,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天下无双。
“你当真是清虚派的?” 江浸月眼神亮了亮。
云漱秋又点头。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难怪。
难怪她剑法那么高,难怪她随手能掏出一两金子,难怪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清虚派,名门正派,江湖顶流。
她居然和一个清虚派的人混了这么久,还一点都没看出来。
“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我这种没名没分的江湖散人,能进得去清虚派吗?”
“……能。”
“你是清虚派弟子?”
“……不是。”
“不是弟子?那我们怎么进去?”
云漱秋没有回答,目光落回跳动的火焰上。
江浸月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开玩笑:“你这么年轻,不是弟子……难不成是长老?”
云漱秋眉心微微一蹙,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喜欢的字眼,随即避开她的目光,没有作声。
江浸月愣了一下。等等,不会真是长老吧?
“那你到底是……”
“睡吧。”云漱秋打断她,“明日……赶路。”
她说着,背靠石壁,盘腿坐好,阖上了双目。
江浸月看着她端端正正坐着的模样,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弟子不是弟子,长老不像长老。难道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或者是哪位长老的关门徒弟?
她摇了摇头,寻了块平整些的地方躺下。
算了,不想了。反正问了也问不出来。
火光渐渐黯淡,洞外虫鸣阵阵。江浸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喘息声。
她悄悄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望去。
云漱秋依然靠在石壁上,双目紧闭,眉头却微微蹙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额上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江浸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人,又犯病了?
她刚想起身去看,云漱秋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望着江浸月,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睡。”
江浸月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再问,重新闭上眼睛。
但她知道,云漱秋说的“没事”,多半不是真的没事。
-
去清虚山大约需要五日。
江浸月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平静的旅程,但她很快发现,和云漱秋一起赶路,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日,她们路过一个小村庄。
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其中一个跑得太快,一头撞在了云漱秋身上。
江浸月本以为云漱秋会被撞个趔趄,毕竟她那身板瘦得跟纸片似的。谁知那孩子撞上去,竟像撞上了一堵墙,直接被弹了回来,摔了个屁股墩,哇哇大哭起来。
江浸月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云漱秋已经蹲了下去,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似乎在思考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你……粗壮。”
孩子哭得更凶了。
江浸月:“……”
她连忙上前,把孩子扶起来,塞了一块糖哄好,才把云漱秋拉走。
“你方才想说什么?”她问。
云漱秋想了想:“他……很粗壮。撞得……很有力。”
“你是想夸他茁壮吧?”
云漱秋微微皱眉:“不……一样吗?”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茁壮是夸小孩长得好,粗壮是形容树干,用在人身上像是数落人身材走形。”
云漱秋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明白了。”
江浸月不太相信她真的明白了。但她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方才那孩子撞你,怎么被弹开了?瞧你这身板,风大点都能吹走,那孩子怎么撞上去跟撞石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