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想象那一幕。云漱秋坐在大殿上，沉默不语，顾惜辞站在她身侧，替她把话说出来。

两个人一个想，一个说，配合得天衣无缝。

“门里大多数人都服她，”顾惜辞说，“毕竟她是当世唯一的剑宗。可那两个老东西……”

她冷笑一声。

“他们就是看准了秋秋不会反驳，所以才敢那般放肆。每回大殿议事，他们都要阴阳怪气几句，秋秋说什么他们都要挑刺，对的也要找茬。”

江浸月的眉头皱紧了：“就没人管管他们？”

“管不了，辈分高，又没犯什么大错。秋秋心软，又念着师父的情分，一直忍着。”

江浸月沉默了很久。

“江姑娘，”顾惜辞看着她，“我有个不情之请。”

“顾前辈请说。”

“你能不能……多陪陪秋秋？”

江浸月微微一怔。

“秋秋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和人说话，”顾惜辞说，“也不是不爱，是不会。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所以总是躲着。”

她叹了口气。

“可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她很开心。虽然她自己大约都不知道那叫开心，但那份欢喜是藏不住的。”

江浸月想起方才云漱秋的样子——舍不得她离开，却说不出口，只是默默地忍着身上的疼痛，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我这辈子，头一回看到秋秋主动想和人说话，”顾惜辞说，“她愿意跟你说'火烧云'，愿意跟你解释什么是'沉渊'……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改变了。”

她看着江浸月。

“你是是她自己认定的朋友。这对她而言，比什么都要紧。”

江浸月沉默了一下。

“顾前辈，”她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走。”

顾惜辞一愣。

“云漱秋让你们带我上山，是因为外面有人追杀我，”江浸月说，“可就算没有追杀，我也不想走。”

她停了一瞬。

“她是我的朋友。朋友生病了，我陪着她，不是应该的吗？”

顾惜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谢谢你。”

“不用谢，”江浸月说，“而且她救过我的命，我欠她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答应过她，等她好了带她去买糖兔子。说出去的话，总得算数。”

顾惜辞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是跟秋秋一样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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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顾前辈，”江浸月想起一件事，“那剩下的三样器具呢？”

顾惜辞的笑容淡了下去。

“这件事，门里正等着开大会呢。”

“大会？”

“秋秋是掌门，这种大事要她来主持，”顾惜辞说，“大家都知道她带回了令牌，很是欣喜佩服。可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得她来拿主意。”

她叹了口气。

“秋秋自己心里清楚，所以她才想快点好起来。”

江浸月皱眉：“可她身体那样，能主持大会吗？”

“能不能也得去，”顾惜辞说，“她是掌门，有些事躲不掉。”

她又苦笑道：“那两个老东西肯定又要借题发挥，说她身体不行、不能胜任之类的话……秋秋听着也就听着，不会反驳。我能做的，就是替秋秋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不叫她太难堪。”

她站起身：“好了，今天说得够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秋秋。”

江浸月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