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你这是在夸人吗?”
云漱秋点头,表情认真:“是。”
江浸月捂住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人真的是……
每一句话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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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云漱秋的伤渐渐好转,但还是下不了床。
身上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处,疼得厉害。
止痛的汤药几乎没断过。
江浸月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但云漱秋从来不说疼,问她疼不疼,她就说“还好”;问她难不难受,她就说“习惯了”。
江浸月也摸透了她的性子,为了省去旁人追问,她总会挑最简短的话来堵住话头,好让对话不必再进行下去。
这日,顾惜辞正在给云漱秋运功调理心脉,江浸月在一旁看着。
调到一半,顾惜辞皱了皱眉。
“秋秋,你今日觉着如何?”
“还好。”
“别骗我,”顾惜辞说,“我把着你的脉呢。”
云漱秋沉默了一下:“有点疼。”
顾惜辞叹了口气:“哪里疼?”
“都疼。”
“说仔细些。”
云漱秋想了想:“胸口……背……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肩锁骨处。
那里的伤最重,暗器嵌进了骨头里,至今没有完全愈合。
隔着纱布,顾惜辞轻轻按了按那处伤位,云漱秋的眉头蹙了一下。
“还是很疼?”
“嗯。”
顾惜辞收回手,转向江浸月:
“江姑娘,劳你帮我去趟藏经阁。我想到一个新的功法,要看那本书确认一下。”
“没问题,”江浸月站起身,“叫什么名字?”
“《行血续筋经》,在藏经阁第三层,东边第四个书架。”
“好,我这就去。”
顾惜辞唤来侍女阿陶,让她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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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在清虚山的另一头,要穿过大半个山。
阿陶是个活泼的姑娘,一路上叽叽喳喳地给江浸月介绍各处景致。
“那边是练武场,弟子们每天都在那里练功……那边是膳堂,饭菜可好吃了……那边是大殿,是门内开大会的地方……那边是……”
江浸月一边听,一边四处张望。
清虚山确实很美,到处都是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走着走着,她们经过一处凉亭。
亭中坐着两个老者,穿着制式庄重的袍服,正在低声交谈。一个清瘦高挑,一个矮胖圆脸。
江浸月本来没在意,但走近了之后,她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云漱秋那个废物,下山一趟被打成那样,真是丢人现眼……”
她的脚步顿住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者附和,“堂堂清虚派掌门,差点死在山脚下,传出去不知道要被人笑话成什么样。”
“还掌门呢,我看就是个摆设。那个破身子骨,能活几年都不知道,还当什么掌门?”
“早该让贤了。当初师兄非要把位子传给她,我就说不妥!一个不会说话的呆子,能当什么掌门?”
“就是,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开大会的时候往那一坐,跟个木头人似的!”
两个老者越说越难听,笑声里带着恶意。
江浸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阿陶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江姑娘,那两位是周长老和孙长老,瘦高的是周长老,矮胖的是孙长老。咱们……绕着走吧。”
“哦?就是那两个老东西?”
江浸月冷笑一声,大步朝凉亭走去。
阿陶吓了一跳:“江姑娘!”
江浸月已经走到了凉亭前。
两个老者看见她,神色一滞。
“你是何人?”周长老皱眉。
江浸月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们。
“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在这儿叽叽歪歪骂谁呢?”
周长老的脸色变了。
“放肆!你是什么人,敢这般同老夫说话?”
“我是什么人跟你没干系,”江浸月冷笑,“我就想问问,你们方才骂的那个‘呆子’,是你们掌门吧?”
两个老者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我们、我们说掌门什么了?”孙长老干笑道,“你听错了吧?”
“听错?”江浸月嗤笑一声,“我耳朵好着呢。'破身体'、'木头人'、'不会说话的呆子'。要不要我一句一句复述给你们听?”
周长老的脸色阴沉下来。
“就算我们说了,那又如何?我们是这里的长老,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长老?”江浸月冷笑,“长老了不起啊?长老就能背后骂人?还骂自己的掌门?”
她往前一步,盯着周长老的眼睛。
“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像你们这种当面恭恭敬敬、背后阴阳怪气的小人,我见得多了。”
周长老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个黄毛丫头,敢骂老夫是小人?!”
“我骂错了吗?”江浸月挑眉,“你们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吧?整天在背后嚼舌根,骂一个二岁出头的姑娘,还骂得这么难听!你们好意思?”
“你——”
“我告诉你们,”江浸月打断他,“云掌门是我朋友。谁敢骂她,我就骂回去!”
她冷笑一声。
“你们不是说她不会说话吗?没关系,她不会骂人,我会。”
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算什么东西?在清虚山撒野,你不想活了?”
“我算什么东西?”江浸月笑了,“我师父是秦无涯,你们听过没有?”
两个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秦、秦无涯?”
“对,血宗秦无涯,”江浸月说,“和你们师兄齐名的那位。怎么,想动我?”
两个老者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浸月冷哼一声。
“我劝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云漱秋是你们掌门,不管你们服不服,她都是。你们要是再敢背后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我这人记仇。今天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了。要是让我再听见一次——”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寒意。
“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血宗亲传的真功夫。”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