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她身上的伤还没好,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处。但她面上不显半分,只是静静坐着,等顾惜辞帮她更衣。
换衣服的过程很慢。云漱秋一身是伤,到处缠着绷带。顾惜辞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江浸月在屏风外面等着,她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偶尔还有云漱秋压抑的吸气声。
一定很疼。
大约一炷香后,顾惜辞的声音响起:“好了,可以进来了。”
江浸月绕过屏风,脚步一顿。
云漱秋立于屋中,一身素白袍服,衣上绣着淡金色云纹,腰系青色绸带,别着掌门令牌。墨发垂腰,以一根云纹木簪固定。沉渊剑悬于腰间,剑鞘漆黑如墨,上镶鎏金凤纹。
她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脊背挺直,眼神清冷,气质凛然。
那是掌门该有的样子。
江浸月看得有些呆了。这还是那个窝在床上、说自己像火烧云、问泥巴水能不能喝的小石头吗?
顾惜辞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秋秋平日不怎么穿这身衣裳,穿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浸月点头,说不出话来。
……太好看了。
那张本就绝美的脸,配上这身气势,当真让人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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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云漱秋开口,“去大殿。”
她迈出第一步,身形微微一晃。
江浸月眼疾手快扶住她:“你没事吧?”
云漱秋眉心微蹙,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没事。”
可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江浸月能感觉到,她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这是她受伤以来第一次下床,身上那些伤口,每一道都在抗议。
“秋秋,”顾惜辞走过来,扶住她的另一边,“慢慢来,不急。”
云漱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迈出一步。
还是很疼。
腿在抖,背在疼,锁骨处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烧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剑鞘,微微颤抖。
“先缓缓,”顾惜辞扶她在床边坐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她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强效止痛的,能顶一个时辰。”
云漱秋接过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自喉咙蔓延开来,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
疼痛没有完全消退,但减轻了许多。
“再试试。”顾惜辞说。
云漱秋站起身,又迈了几步,这回稳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她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江浸月伸出手要扶,她摇头:"不用。"
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渐渐地,步伐稳了下来。虽比平日慢些,至少不再摇晃。
“再走几圈。”顾惜辞说。
云漱秋在房间里走了几圈,适应着身体的状态。止痛药丸的效果还不错,至少能让她正常行走了。
但江浸月看得出来,她还是在忍着。
那些微微蹙起的眉头,那些压抑的呼吸,都在说明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可以了。”云漱秋停下脚步,看向顾惜辞。
顾惜辞看着她,眼中带着心疼:“出了院门,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云漱秋点头,望向门口,眼神变得冷淡而坚定。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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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出栖云阁。
刚出院门,顾惜辞和江浸月就默契地收回了手。
云漱秋独自往前走,步伐不快,却极稳。
脊背挺得笔直,神态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那些伤不曾存在,仿佛她从来就是这般岿然不动的掌门。
江浸月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知道云漱秋有多疼,但在外人面前,她不能露出半分软弱。
她是掌门,是清虚派的主心骨。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弟子都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拜见掌门!”
“拜见掌门!”
“拜见掌门!”
云漱秋略一点头,不停步伐,目不斜视,眼神清冷如霜。谁也看不出,这具身体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疼痛。
越往大殿走,遇到的人越多。
江浸月发现,那些年轻弟子看向云漱秋的目光里,带着的不是畏惧,是真切的敬佩与崇敬。
“你看到了吧,”顾惜辞低声道,“门里大多数人都服她。那两个老东西说的话,代表不了所有人。”
江浸月点了点头,目光追着前方那道身影。
素白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右手搭在沉渊剑柄上,气场凌厉,像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仙。
江浸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大殿已经近在眼前,门口站着两排弟子,见云漱秋来了,齐齐行礼。
“恭迎掌门!”
云漱秋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大殿。
江浸月跟在她身后,心跳有些快。
大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