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月,云漱秋的外伤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身上那些刀伤剑痕皆已愈合,只余下些淡淡的疤痕。顾惜辞说要慢慢养着,急不来。唯独锁骨的伤还没全好,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平日里不动倒还罢了,一旦剧烈活动便隐隐作痛。
好在心疾也稳住了。这段时日顾惜辞给她加大了药量,又用各种珍稀药材悉心调理,总算把心脉养回来了一些。
云漱秋每日的日程极为固定。晨起喝汤药、吃药膳,而后修炼师父当年传授的护心功法,再练练剑活动筋骨。午后继续服药修炼,傍晚吃过药膳便早早歇下。日子过得规律而沉闷。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早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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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云漱秋在院子里练剑。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招都收着力道,锁骨的伤不容她放开手脚。
但即便如此,剑法依然好看得很,行云流水,潇洒飘逸,衣袂在剑风中轻轻翻飞。
江浸月站在廊下看着,眼睛都直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练内功。顾惜辞给了她丹药和功法,她每日苦修不辍,内力确实长进了不少,可离高手还差得远。
此刻她看着云漱秋的剑法,心里痒痒的。
“云漱秋!”
云漱秋收剑,望向她。
“能不能教我几招?”
云漱秋想了想,点头:“好。”
江浸月的眼睛一亮:“当真?”
“嗯。”
云漱秋走到她面前,仰起头看着她。
两人离得近了,身高差便显了出来。云漱秋比她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的模样和平日那副清冷掌门的气度截然不同。
“剑……稳。”
江浸月点头:“剑要稳,我知道。”
“气……沉。”
“气要沉,好。”
“心……静。”
“心要静,没问题。”
云漱秋又想了想:“然后……剑走的……时候……气要……跟着走。心也要……跟着。三个……一起。像水……”
她皱起眉头,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对。
“不是水……是……”
她想了半天。
“是风……也不是风……是……”
江浸月听得一头雾水:“是什么?”
“是……”云漱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不清楚。”
江浸月:“……”
她努力理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剑、气、心要合一?”
云漱秋点头:“对……合一。”
“怎么合一?”
云漱秋想了想。
“剑动……气动……心也动……”
“那怎么让它们一起动?”
云漱秋沉默了好一会儿:“用感觉……去感觉……”
江浸月:“……”
用感觉去感觉?这说了等于没说啊。
“云漱秋,你能说得再具体一些吗?”
云漱秋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你拿着剑……然后……气往下沉。心往里……收。然后……剑往前……气也往前……心也往前……”
她顿了顿。
“像……一条线……不对,像……一股气……也不对……”
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放弃了:“我……说不清。”
江浸月哭笑不得:“那怎么办?”
云漱秋想了想,走到江浸月身后,伸出手,握住她拿剑的手。
“我带你。”
还没等江浸月反应过来,云漱秋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
近到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像是雪后的梅花,清冷中带着一丝甜。
江浸月的脸腾地红了:“你、你干什么?”
“教你,”云漱秋语气很认真,“跟着我……动。”
她握着江浸月的手,缓缓挥出一剑。
“感觉……到了吗?”
江浸月的脑子一片空白。
感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身后那人的气息和体温,哪还能感觉什么剑?
“没、没感觉到……”
“再来。”
云漱秋又带着她挥了一剑,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气……在这里……”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江浸月的小腹上。
江浸月差点跳起来:“云漱秋!你、你摸哪儿呢!”
云漱秋仰起头看她,眼神清澈无辜:“丹田。”
“我知道是丹田!但你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不能……”
江浸月说不下去了。
云漱秋的手还按在她的丹田上,眼神清澈无辜,显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