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她小声道，“他们也叫我‘少侠’，我怎么觉得受之有愧。”

云漱秋仰头望着她：“你是……少侠。”

“我哪里是少侠了？昨晚都是你打的……”

“你……救了人，”云漱秋说，“是侠。”

江浸月愣了一下：“我就是把孩子抱回去了……”

“那也是……救人。”云漱秋的语气很认真。

江浸月看着她，心里暖融融的。

这人虽然不大会说话，可有几句能说到人心坎上。

到了城门口，守卫们一见是她们，立刻恭敬行礼。

“两位少侠！”

“又要出城吗？”

“需要我们帮忙吗？”

江浸月摆摆手：“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

守卫们恭敬地让开路，目送她们出城。

刚出城门，江浸月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义。

见她们出来，他快步迎了上来。

“掌门，江姑娘。”宋义抱拳行礼。

“宋大哥怎么在这儿？”江浸月有些惊讶。

“昨夜的事我听闻了。听说掌门和江姑娘今天要去那片树林杀魔物，属下想着，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江浸月一怔：“你要一起去？”

“是，”宋义道，“我虽功夫远不如掌门，但也能帮些忙。而且……”

他看向云漱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能和掌门并肩作战，是属下的荣幸！”

江浸月这才明白，宋义算是清虚派的精英弟子，功夫在她之上。顾惜辞此番派他来，就是为了辅助她们。

现在云漱秋要去打魔物，他当然想跟着。

她看向云漱秋。

云漱秋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可以。”

宋义的脸上露出喜色，抱拳道：“多谢掌门！属下定不拖后腿！”

三人往树林方向走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片树林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黑沉沉一片，浓重的瘴气弥漫在树木之间，像一团凝固的黑雾。

“这瘴气……比昨晚还浓。”江浸月皱眉。

云漱秋点头。

“白天……它们……休息。瘴气更浓。”

宋义也皱起眉头：“这瘴气吸进去了，怕是会中毒。”

云漱秋从怀中取出那两条防瘴布巾，一条递给江浸月，一条递给宋义。

江浸月没急着系上，“只有两条，你呢？”她问。

“我不用，”云漱秋说，“内力……能抵。瘴气……进不了……体内。”

江浸月心中暗暗惊叹。内力还能这样用？

她想了想，又问：“那这功法，耗内力吗？”

“一点点。”

江浸月还是不放心：“一点点是多少？能撑多久？”

“几个时辰……没问题。”

江浸月眉头微蹙：“那几个时辰以后呢？”

云漱秋没回答。

江浸月明白了。这功法虽然消耗极低，但积少成多，时间一长终归不是好事。

“那我们动作快一点，”江浸月说，“尽量在一个时辰内解决。”

云漱秋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了那片树林。

-

树林里的瘴气比外面浓重得多。

黑色的雾气缭绕在树木之间，三步之外便看不清前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痒。

好在那两条布巾很管用，江浸月和宋义暂无不适。

云漱秋持剑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瘴气涌到她身前便自行散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拒在外。

江浸月持弓紧随其后，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宋义殿后，手握长剑，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树林里很安静。

安静得令人心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的声息。

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偶尔踩到枯枝的咔嚓声。

“魔物呢？”江浸月压低声音，“怎么一只都没有？”

“白天……它们……休息，”云漱秋说，“在里面。”

江浸月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瘴气越浓。

到后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腐臭之中又隐隐多了一股腥甜的血气，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渗上来的。

云漱秋停下脚步。

“到了。”

江浸月往前看去。

前方瘴气忽然散开，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黑沉沉的，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浓烈的腐臭从洞中翻涌而出，几乎令人窒息。

隐约能听见洞穴深处传来的声音。

嘶吼声，此起彼伏。

很多。

非常多。

江浸月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弓，宋义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老巢……就在里面？”

云漱秋点头，手中沉渊的剑身泛着幽幽寒光。

“进去。”